第11章 男人戏

  宝芝院众人被陈太医的话炸的沉默下来，可是事实已经如此，无可奈何。

  翡翠:“还请陈太医开方子，保住侧福晋的身子康健便好。”

  其实能保住主子的性命已经阿弥陀佛了，虽然现在有外人在场事情瞒不住多久，可是她还是要敲打手下的人，不可在主子面前多嘴。

  起码要等主子身体状况好一些。

  还需马上把具体情况传回甘府，主子永远丧失做生身母亲的机会，罪魁却身怀有孕。

  王爷的心偏到月亮上，这个公道只能靠老爷去讨。

  陈太医下去开药方了，剪秋顺势告辞:“我们侧福晋的药方陈太医还未开，刚好我一起拿走。”

  今日戏已落幕，该知道的结局已经知道，她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翡翠:“今日多谢宜侧福晋了，等主子醒来，我定会仔细言明大恩。”

  翡翠想相送，被剪秋婉拒了。

  佟嬷嬷在翡翠回来后就了解清楚了事情具体细节，得知福晋做派的佟嬷嬷深深叹一口气，王爷娶了这个福晋，是一劫接一劫啊。

  现下甘侧福晋身体坏了还不能生育了，甘府一定不会轻易罢休。

  她要在王爷回府后抢先汇报事实，让王爷清楚其中凶险。

  佟嬷嬷亲自去送陈太医出府，顺便堵在大门口等着胤禛回府第一时间汇报。

  府医留在宝芝院等着甘侧福晋病情稳定。

  除了府医，宝芝院昏迷的昏迷伤的伤，好不可怜。

  剪秋一回青岚院便向宜修禀明了甘清然的情况。

  宜修想到甘清然小产会伤身，但是没想到直接绝育了。

  决定救她一是想让她占着侧福晋的位置，防着后进府的年世兰。

  二是想拉个同盟，为了以图日后也为了给柔则添个仇人。

  没想到命运会一步到位，这样直接将甘清然的潜在威胁降到最低。

  生不出孩子没关系啊，等以后进了宫，她宜修也可以给盟友发女儿。

  甘府

  甘瑜此时身着官服端坐在书房里，他神色肃穆，微皱眉头，眼睛轻阖，手中快速盘着一串佛珠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今日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处理完要紧事务便提前下值了。

  哪知刚出宫门，就被家中小厮告知自家女儿因王府福晋罚跪，小产大出血，性命垂危。

  家中夫人得知噩耗，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

  他当即就想进宫求皇上赐下太医，还是小厮告诉他，妇科圣手陈太医已经被王府佟嬷嬷请走，这才作罢。

  进不去王府，又挂念家中妻子，只能让小厮守在王府外关注情况，他先回府安抚妻子。

  有陈太医在，女儿有七成概率性命无碍，但是御状一定要告的，身为御史，他最擅长告御状。

  目前他需要知道事情的始末，最重要的是要听到女儿平安的消息，否则不方便他发挥。

  敢伤他甘瑜的女儿，不脱他们一层皮他就不姓甘！

  “老爷，小的有事情禀告。”在王府盯着的小厮回来了。

  甘瑜猛地睁开双眼:“进来吧。”

  听到小厮复述翡翠传出来的事件全程，甘瑜脸色阴沉。

  万幸的是女儿无性命之忧，不能生育在女儿余生身体虚弱，甚至寿数有碍面前，并没有那么重要。

  当初选秀，家中适龄的女孩只有清然一人，否则他断然不会送清然去选秀。

  本以为清然至多会成为皇家普通宗室的侧福晋，没想到清然会进雍亲王府。

  接到圣旨后他和妻子担忧远大于高兴，王府深深后宅，自家女儿从小被娇宠的心思简单又有些骄纵，他们如何能放心。

  清然出嫁前他便叮嘱过她，恩宠子嗣皆次要，最重要的是要平平安安。

  清然有孕后他就有过担心，可是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之快。

  想到这甘瑜眼圈都红了，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整理下官服:“去告诉夫人吧，重点说小姐已经转危为安，以及小姐遭这番祸事的起因便好。

  顺便告诉她我进宫面圣了，宫门下钥前会回来。”

  报平安是为了让妻子宽心，告诉事因是为了转移妻子注意力，让她化悲伤为仇恨。最后告诉妻子自己要进宫，是让妻子知道他要报复，做好做夫人外交的准备。

  胤禛尚未回府得知王府今日乱糟糟的一切，便即将迎来甘瑜送来的迎头暴击。

  乾清宫

  康熙听到通报还疑惑了一下，这个时辰甘瑜该下值了才对，作为一个谨慎又做事有分寸的老狐狸，甘瑜很少在这么晚进宫闹他，毕竟快到他去后宫用晚膳的时候了。

  “传他进来吧。”康熙放下手里的折子对梁九功说道。

  甘瑜是他在朝堂上最好用的喉舌，而且从不无的放矢，不知道有哪个倒霉蛋犯这家伙手里了。

  甘瑜一进来，还未甩袖便丝滑地滑跪到康熙面前，匍匐在地痛哭:“皇上，臣有罪，还请皇上惩治臣教女无方之罪！”

  声音悲伤，真是闻者伤心。

  教女无方？没记错的话甘瑜膝下唯有一女，还是嫡女，两年前被赐给胤禛做侧福晋了。

  前些日子听德妃说有了身孕，这能有什么罪？

  “你先别哭了，跟朕说说你女儿犯了什么错，朕先听听。”康熙平静道。

  若是后宅小事，甘瑜不敢来他面前闹腾，但只要事情不过分，他就各打五十大板，把人撵回去。

  甘瑜抬起脸来，双手依旧撑着地面做跪伏状。只见他平时还算相貌堂堂的脸上布满泪痕，面容痛苦哀戚。

  “小女自有孕后，胃口不佳，只能吃些新鲜水果果腹，也是臣太过溺爱，每日将自家温泉庄子产出的樱桃送进王府。

  是臣教女无方，娇纵的她不知每日将果子进献给主母。

  今日王府福晋扣下臣送进的樱桃，小女一时气不过，去正院讨要说法，但孕妇难以控制情绪，冒犯了福晋，福晋罚她跪两个时辰，谁知呜呜呜呜～”

  说到这甘瑜似心疼女儿到无以复加，不禁呜咽不断，泣不成声。

  我女儿怀着你皇家的血脉，吃不好我才送自家产出进王府，王府福晋抢了我女儿的樱桃还罚她一个孕妇跪两个时辰。

  康熙听到这，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老四家福晋……当初他就不同意老四娶她，是老四铁了心要娶。

  一个出阁前就艳名远播的姑娘，订亲了还去已成婚且有孕的妹妹家探亲已经不妥，居然又跳舞勾搭上妹夫，丝毫不知廉耻！

  当了福晋还如此小家子气，甚至对有孕的妾室重罚，丝毫没有仁慈之心！

  康熙示意梁九功扶起甘瑜，不管是不是冒犯了当家主母，甘卿家的女儿在他心里都无错。

  甘瑜顺势起身，趁着擦眼泪的机会向上瞥了眼皇上的神情。

  让他起身却又神情不悦，说明他推断的是正确的。

  当年的事虽然细节并未传出，但是雍亲王夺臣妻的事板上钉钉，夺的这个女子偏偏在京城声名远播，皇上能欢喜才有鬼了。

  以爱新觉罗家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格，乌拉那拉氏属于皇上嫌恶的那一挂。

  铺垫至此，该下一步了。

  “呜呜呜～臣多谢皇上宽仁大度，是臣没教好她，可是，呜呜呜～可是即便她有错，福晋又怎能罚她一个孕妇跪致小产啊～”说到这甘瑜痛苦地捶着胸口，又滑跪在地。

  “小女小产，性命垂危却无医士救治，硬生生被拖垮了身体，九死一生，往后余生，呜呜呜～往后余生都要缠绵病榻，寿数甚至可能，呜呜呜～”

  前面还有做戏成分，可是后面这番话里甘瑜的痛苦心疼是十成十的。

  “臣唯有一女，却有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臣，臣心疼啊。”

  甘瑜似再也支撑不住，伏地痛哭。

  句句请罪，句句无罪，只有老父亲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混账！”康熙暴怒。

  老四年过三十，膝下只有一子，好不容易后院有人怀上，还被这样的毒妇罚跪小产！

  “梁九功，把雍亲王给朕喊过来！”康熙气得坐不住了，甘瑜是坚定的保皇党，是忠臣能臣，当初把他女儿指给胤禛，是因为胤禛是孤臣，不用担心胤禛结党。

  可是这个逆子的后院居然这样乌七八糟。

  康熙现在如此生气，一部分原因是对胤禛的失望，后宅不稳也是爷们无能的表现，看他的后宫，岂敢有如此乱象。

  另一部分原因是做戏给甘瑜看，不能寒了忠臣的心呐。

  康熙亲自扶起甘瑜:“甘卿，你放心，朕今日一定给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