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为白月光种下的仙草

  可扇子不依不饶，震动得越发急切，那股牵引的力道也越来越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往前拖拽。

  她终究拗不过这股力气，只能拖着酸痛的身体，被动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绕过冰冷潮湿的巨岩，阴影下的景象，让她的呼吸蓦地一滞。

  一片不大的药圃，竟藏在这里。

  圃中生长着一种她闻所未闻的奇异仙植，叶片并非草木的绿色，而是纯净剔透的琉璃质地。清冷的月光穿透叶片，折射出七彩的微光，如梦似幻。

  每一片琉璃叶的中央，都包裹着一颗小小的、晶莹的心形花蕊。那花蕊正在微微搏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封存着什么。

  琉忆仙华。

  传说此花只生于九天仙界，能将仙人最深刻的记忆，封存于花蕊之中。一花，便是一段人生。

  她呆住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而且，还种了这么多。

  林晚音的心，漏跳了一拍。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卑微的期盼，悄然冒出。

  难道……这些是为她准备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死死掐灭。怎么可能。

  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右手，指尖因为过度的紧张而轻颤，小心翼翼地，朝着离她最近的一株琉忆仙华探去。

  她想看看，哪怕只看一眼。

  她想知道，这片琉璃叶里，究竟藏着谁的记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晶莹叶片的刹那——

  “嗡！”

  一层无形的屏障骤然亮起，熟悉的金色光华一闪而过，一股强横却不带杀意的力量，将她的手狠狠弹开！

  林晚音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岩石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被弹回的手，再看向那片流光溢彩的琉忆仙华。

  那金色的屏障，那股熟悉到让她骨头发冷的气息……是沉弈。

  是他用自己的灵力，设下的封印。

  林晚音脸上那一星半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碎成了冰碴，扎得她满嘴都是苦涩。

  她忽然就全明白了。

  是了。这样珍稀的仙植，怎么可能是为她这种人准备的。

  这些花，这些藏着珍贵记忆的仙植，全都是为了他的“阿遥”而种的。

  或许，他的阿遥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不切实际的东西。于是他便踏遍九天，将它们寻来，种在这里，布下最严密的封印，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只等有一天，能亲手捧到他的心上人面前。

  那她算什么？

  那些在玉床上，被他炙热的体温灼烧、被他强悍的力量贯穿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

  原来，他把最珍贵的东西，用最严密的封印保护起来，隔绝了所有人。

  而她这个用完即弃的解药，就被他随意丢在外面，任由旁人欺辱践踏。

  林晚音靠着冰冷的岩石，缓缓滑坐在地，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干涩的呵。她摇了摇头，再也不想多看那些刺眼的花一眼，撑着地站起来，转身另一边。

  那里，一株幽昙婆罗正安静地舒展着藤蔓。

  她走到近前，盘膝坐下，闭上眼，想将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清空。

  可心口那个大洞，却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怎么都暖不起来。

  幽昙婆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死寂，一根柔软的藤蔓探了过来，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紧接着，更多的藤蔓伸展开来，将她纤瘦的身体温柔地包裹住，形成一个绿色的茧。

  一股清凉纯粹的草木之力，顺着藤蔓与肌肤相贴的地方，缓缓渗入。那股绿意在她体内游走，脸颊和手背上火辣辣的伤口，渐渐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就连内腑被震伤的痛楚，也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慢慢抚平。

  身体上的痛楚在消减，可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一滴滚烫的泪，终究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鬓边散乱的发丝。

  ……

  与此同时，天衍宗，戒律堂深处的密室。

  烛火摇曳，几个长老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不定。

  “宗主真是老糊涂了！”矮胖的钱长老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镇魔渊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弟子！沉弈居然不给个交代！”

  “不错！”山羊胡的李长老捻着胡须，眼底闪烁，“沉弈这些年行事越发乖张，早已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哼，简辰那孩子何其无辜！不过是顶撞了那丫头几句，就被沉弈罚去思过崖！如今更是生死不明！此等暴行，与魔头何异！”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身穿流云仙宗服饰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儒雅，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安静地听着天衍宗的几位长老发泄不满。

  直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他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诸位长老稍安勿躁。”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沉弈势大，硬碰硬，并非上策。”

  钱长老急了：“难道就任由他这么嚣张下去？孙长老，你们流云仙宗与我天衍宗世代交好，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被称作孙长老的男人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残破的龟甲，刻满了古老晦涩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荒古气息。

  “这是……”李长老凑上前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此物……是我宗遗失多年的《天衍卜算录》的残片！”

  孙长老含笑道：“此物，乃是我宗祖师云游时偶然所得。上面记载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他伸出手指，点在龟甲的某处。

  “千年前，我两宗祖师曾合力封印过一尊上古大妖。那大妖身负一种血脉诅咒，凡是参与封印者，其后人血脉，都将与此封印死死纠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抬眼，扫过一圈已经面露骇色的天衍宗长老。

  “而当年负责主导封印之人，正是沉弈的先祖，天衍宗第一代宗主。”

  密室内，瞬间一片死寂，连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钱长老才声音发颤地开口：“孙长老的意思是……沉弈他……”

  孙长老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深意。

  “不错。沉弈，便是如今这道血脉封印的‘阵眼’与‘守护者’。只要他道心稳固，修为不坠，镇魔渊的封印便固若金汤。”

  “可若是……”孙长老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幽的，“若是他的道心，碎了呢？”

  他看着那几位瞬间亮起眼睛的长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据我所知，那个丫头，此刻就在百草园。既然是她惹出的麻烦……不如，就由我们派人去探望一下，替沉弈神君……好好管教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