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昨夜春梦太缠绵，醒来我竟全不记得

  林晚音的眼睫颤了颤，意识如溺水之人，在漆黑的深海中挣扎着上浮。

  她睁开眼，视线里是古树虬结交错的枝干，将灰白的天空切割成破碎的几何图形。

  身下是厚厚的白色花瓣，冰凉，柔软。

  她动了动，一股仿佛要将骨头拆散的酸软感，从腰际深处传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树上摸了摸那个紫色的囊袋吗？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一片混沌，昨夜的记忆像被浓雾笼罩的沼泽，她越想往里走，陷得越深，最后只剩下一些零碎到无法拼接的画面。

  一双被情欲烧得通红的眼睛。

  一个印在她锁骨上、滚烫的吻。

  耳边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属于男人的粗重喘息。

  还有……那股霸道又让她无比安心的檀香，仿佛不是闻到的，而是被狠狠灌进了她的身体里，此刻还萦绕在她的呼吸之间。

  “……”

  林晚音的脸“轰”地一下，从脖颈烧到了耳根。

  她猛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袍。

  法袍的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开，露出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几处已经淡去的红痕。

  这……这不是梦！

  她怎么会……和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

  心脏狂跳，擂得她胸口生疼。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衣的轮廓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她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丹田内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缓缓流淌开来，瞬间抚平了她身体的酸软，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许多。

  林晚音一怔，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一枚通体浑圆、烙印着金色莲花纹路的虚幻金丹，正安静地悬浮着，缓缓旋转。

  她的金丹好像更浑厚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突进，让她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而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她站起身，手脚还有些发软，但精神却无比清明。

  目光落在身下那片被她躺出一个人形凹陷的厚厚花瓣上。她总觉得，这古树之下，还藏着什么。

  那是一种纯粹的直觉，像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在催促她。

  林晚音走到树根旁蹲下，伸出手，将那些雪白的花瓣一片片拨开。

  花瓣下，是盘根错节的粗壮树根。她指尖凝聚起一丝金丹灵力，在其中最粗的一根上轻轻扣了扣。

  “咚——”

  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她指尖发麻。

  有东西！

  那声音仿佛在回应她体内的某种力量，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林晚音不再犹豫，金丹灵力催动，五指并拢如刀，对着那发出声响的树根处，虚虚一划！

  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整棵古树却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树根深处升腾而起，将厚厚的花瓣向两侧推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林晚音将灵力汇聚于掌心，小心翼翼地探入。

  指尖传来一阵清凉温润的触感，她用力一拉！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又似龙吟，从地底响起。

  她手中一沉，一样通体雪白的东西，被她从缝隙中缓缓抽出。

  是一把扇子。

  扇骨莹润如玉，扇面洁白无瑕，没有丝毫雕饰，却流淌着一股内敛的华光。入手冰凉，却又透着一股仿佛与她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像她遗失已久的另一半魂魄。

  她握着扇子，指尖抚过扇面。

  扇面明明空无一物，她却莫名觉得它很“满”，仿佛上面已经刻画了天地至理，写尽了风花雪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从心底最深处滋生。

  她喜欢它。

  就在这时，林中阴影里，几道黑影带着腥风扑出。

  “吼——”

  三只体型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庞大的噬魂兽，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音，它们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金丹初成、尚未完全收敛的精纯灵气，那是对它们而言最顶级的美味。

  林晚音眼神一冷。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她没有祭出火莲，只是将手中那把还未展开的白色扇子，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噬魂兽，随意地，轻轻一挥。

  没有狂风，没有光刃。

  一道近乎透明的、带着白色边缘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那只噬魂兽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它虚幻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下一刻，它的身体从那道白线处，无声地、完美地分成了两半，然后像从未存在过一般，连同它周身的魔气，一同被“抹除”了，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干净。

  彻底。

  剩下的两只噬魂兽吓得魂飞魄散，它们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惊骇。其中一只，竟被这无法理解的一击吓得身体一颤，直接崩溃自爆，化作一团黑雾。

  最后一只则匍匐在地，巨大的身体抖如糠筛，连逃跑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林晚音看着这一幕，也被这把扇子的威力惊得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磁性与蛊惑的笑声，从那团自爆后尚未散尽的魔气中，幽幽响起，直接钻入她的脑海。

  “小姑娘，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有了它，你就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同伴去死。”

  林晚音身体一僵，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

  “你是谁？”

  “我就是你，我能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那声音充满了诱惑，“别再假惺惺地遵守那些所谓的正道规矩了。吞了它的魔丹，你会变得更强。想想看，如果你早有这力量，还需要去求那个高高在上的沉弈吗？”

  沉弈……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晚音的心里。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眼中恢复清明。

  “不必。”

  她没有理会那渐渐消散的声音，也没有去动那只已经吓傻的噬魂兽。

  她走到被抹杀的魔兽消失的地方，用扇骨的尖端，在地上轻轻一划，挑起一小块被魔气浸染过的土壤，小心地收入储物戒。

  这是炼制“清蕴丹”的药引之一，可以中和某些烈性毒药。

  做完这一切，她将白扇在手中转了一圈，如同背负长剑一般，将其背在身后。

  那柄扇子，竟稳稳地贴合在她的背上，没有掉落。

  她认准了李源等人所在的方向，足尖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湖心岛上。

  ……

  沉仙洞内，水月镜前。

  沉弈一袭白衣，静静站立。

  当他看到林晚音背起那把通体雪白的扇子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

  “合欢扇……”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看的颤抖。

  他看着镜中那道远去的、决绝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镜面上，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她凌乱的发，到她纤细的腰，最后，落在那把扇子上。

  镜面的寒气仿佛要冻结他的指骨。

  他缓缓收回手，紧紧攥成拳，骨节因用力而根根分明。

  “这一次，”他对着镜中那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小点的身影，更像是对自己发下血誓，“你只能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