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绿茶跑来偷家

  她终于明白了。

  哪里有什么“焚情散”，这株诡异的紫色妖藤，恐怕才是沉弈体内一切痛苦的根源。而那所谓的“解药”，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

  她既是他失控时的人形解药，也是他清醒时，用来喂养这株妖藤的……饲料。

  简直荒唐，可笑。

  林晚音站在原地，看着那朵半开不开的紫色花苞，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的、让她夜夜沦陷的异香。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悲凉涌上心头，让她气得发笑。

  原来她连作为药材的价值，都需要被充分利用。

  夜色渐深，百草园内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亥时，到了。

  林晚音没有选择。

  她走到那株妖藤前，深紫色的藤蔓在灵气中微微拂动，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她认命般地闭上眼，抬起颤抖的右手，缓缓地按在了那冰凉滑腻的藤蔓上。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吸力猛地从藤蔓上传来！

  “唔！”

  林晚音闷哼一声，只觉得丹田内那股由沉弈渡来、又被她苦修凝实的金色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她的手臂奔涌而去！

  那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粗暴的掠夺！

  藤蔓上的紫色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了一丝。而林晚音的脸色，却在迅速变得苍白。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吸干，丹田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

  更让她惊骇的是，她体内的金色灵力在被吸走时，竟与这妖藤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她仿佛能感受到妖藤贪婪般饥渴。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掌像是被死死粘在了藤蔓上，根本无法挣脱。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她丹田内的金色灵力被抽走了近三成，那股霸道的吸力才缓缓减弱。

  林晚音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手，终于能动了。她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心中一片绝望。

  日复一日，她不仅要在夜晚被他榨干，白天还要来喂养这株鬼东西。她会被活活耗死的。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竟从刚才被她触碰的藤蔓上，缓缓地、反向流回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股与沉弈那霸道金系灵力截然不同的力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是……最精纯的木系灵气！

  这股灵气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于四肢百骸，没有进入丹田，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开始滋养她被灵力冲刷得有些脆弱的血肉和骨骼。

  之前被抽走灵力带来的空虚和疲惫感，竟在这股木系灵气的修补下，快速消退。她的身体，反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力量感。

  林晚音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手掌按在了一块拳头大的灵石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块坚硬的石头，竟被她手掌的力道压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呆呆地看着那道裂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在……淬炼她体魄？

  第二天，林晚音离开了百草园，主动找上了正在洞府外崖边打坐的沉弈。

  她需要一个答案。

  “师尊。”她站在他身后三步远处，声音平静。

  沉弈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头。

  “那株紫藤，在我用灵力滋养它之后，会反哺给我一股精纯的木系灵气，能强健弟子的体魄。”林晚音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陈述了事实。

  她紧紧盯着他白衣胜雪的背影，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反应。

  空气寂静了数息。

  “嗯。”

  沉弈只发出了一个极轻的鼻音，仿佛在说“天要下雨”一般理所当然。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晚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所有的试探，在他面前都像个笑话。自己这点小心思，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她正待再说些什么，沉弈却先开了口，依旧没有回头。

  “从储物袋里，取玉露丹，每七日服食一枚。”

  他的声音清冷，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林晚音垂下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默默地退下，转身返回百草园的石阶。在她转身的瞬间，她没看到，崖边的沉弈终于睁开了眼，那双墨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复杂的幽光和嘴角一丝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音的生活变得规律得可怕。

  白天，她在百草园中打坐修炼《净世琉璃诀》，巩固修为。到了亥时，便准时去“饲喂”那株被她命名为“幽昙婆罗”的妖藤。

  每一次，都是一扬痛苦的掠夺与奇妙的回馈。

  她的金色灵力在被幽昙婆罗吸走一部分后，丹田的承受能力会达到极限，然后再由玉露丹的药力快速补充、修复，变得更加凝实。而幽昙婆罗反哺的木系灵气，则不断淬炼着她的肉身，让她的筋骨、血肉都散发出一层莹润的光泽。

  她的修为，在这样堪称自虐的修炼方式下，一日千里。

  短短十日，她便从筑基初期，稳稳地踏入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这一吸一补之间，正在被幽昙婆罗有意识地、缓慢地拓宽、改造，变得更能承载那股霸道绝伦的金色灵力。

  她这具身体，正在被彻头彻尾被改造。

  林晚音躺在百草园的灵草地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心中再无半点屈辱，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把她当工具，她就把他当成她通往至高力量的踏脚石。

  这很公平。

  ……

  这日，天衍宗宗主召集各峰首座议事，沉弈亦在其中。

  沉仙洞的结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一道鬼祟的身影，趁此机会，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洞口。

  是云渺渺。

  她脸上带着嫉妒与怨毒，自从上次演武扬被沉弈当众喝退，她便将林晚音恨到了骨子里。一个杂役，凭什么能得到师尊的庇护！

  她不甘心，动用了从宗门长辈那里求来的一张极其珍贵的“破障符”，悄悄潜入了这座天衍宗的禁地。

  洞府内，空无一人。

  “那个贱人呢？”

  云渺渺在洞府中搜寻着，万年温玉床上还残留着一丝暧昧的余温，让她更是妒火中烧。

  她没找到林晚音，目光却被主洞府一侧石壁上，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吸引了过去。

  《焚天录》！

  作为流云仙宗的少主，她的确有些见识，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上古心法的名头！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这可是传说中能焚天煮海的至高功法！沉弈竟然将它刻在了这里？难道是留给林晚音那个废物的？

  凭什么！

  云渺渺来不及多想，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拓印玉简，死死按在石壁上，将整篇《焚天录》的心法，一个字不漏地全部复刻了下来。

  拿到玉简，她如获至宝，不敢有片刻停留，转身便要溜走。

  可这心法太过深奥，仅仅是拓印，那股灼人的气息就让她气血翻涌。她知道，这等功法，绝不是她能轻易修炼的。

  简辰那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

  她必须找一个……足够强大，又能为她所用的外援。

  云渺渺握着滚烫的玉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着黑袍、气息邪魅的身影。

  她嘴角勾起一抹毒计得逞的冷笑，压低了身形，迅速消失在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