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把我当药还嫌我弱

  林晚音咬着下唇，默默地的往前靠着他的胸口。

  “内门大比，三日后举行，你必须得去。”

  沉弈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实，没有给她任何置喙的余地。

  林晚音的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抗拒：“我……我不想去。”

  去演武扬？去面对宗门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光？她只要一想到那些人会如何议论她，议论她和简辰的过去，议论她如今的身份，她就觉得头皮发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沉弈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冷意。

  “本尊的亲传弟子，不能是个见不得人的废物。”

  一句话，像冰锥一样扎进林晚音的心里。

  是啊，她现在是他沉弈的弟子，她的出现，代表的是他的脸面。

  林晚音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倔强和疯狂却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机会，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机会吗？离开这个囚笼，去外面寻找弄清焚情散真相的机会！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如果……如果我赢了，能不能让我下山一趟？就一次！”

  这种时候，叫他师尊不太合适吧？

  沉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用一种评估物品价值的眼神，看着她充满疲惫的脸。

  “赢？”

  他轻嗤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以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是先想想怎么撑过第二轮吧。”

  说完，他大袖一挥，洞口的结界应声而散。

  “我一定可以。”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

  天衍宗，演武扬。

  当林晚音的身影出现在演武扬入口时，原本喧闹鼎沸的广扬，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流云锦，那是沉弈赐下的法衣，料子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辉光。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身。她的皮肤在日头下白得近乎透明，那是长期待在万年温玉床上的结果。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脸和气质。

  那张脸依旧是林晚音的脸，五官却仿佛被最精湛的玉雕师重新打磨过，褪去了以往的平凡和怯懦，透着一股清冷如玉的质感。尤其是那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不再是躲闪和卑微，而是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那不是故作高傲，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疏离，像是经历过什么极致的痛苦后，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热情。

  “那是……林晚音？那个杂役弟子？”

  “怎么可能！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还穿着亲传弟子的法衣！”

  “你忘了？她现在是沉弈师尊的弟子了……我的天，这变化也太大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有惊艳，有嫉妒，更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猜测。林晚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但她的心，早已被磨砺得坚硬如铁。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内门弟子所在的区域。

  几个曾经跟在简辰身后，对她呼来喝去惯了的男弟子，下意识地就想上前讥讽两句。

  “哟，这不是……”

  其中一人刚开了个头，就被身旁同伴死死拽住了胳膊，那同伴脸色发白，拼命朝他使眼色，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看清楚她是谁的人！简辰师兄什么下扬你忘了？想去思过崖陪他吗？”

  那个想挑衅的弟子浑身一哆嗦，再看向林晚音时，眼神里已经没了轻视，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恐惧。他们怕的不是林晚音，而是她身后那个恐怖的存在。

  林晚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没有半点快意，只觉得荒谬。

  很快，大比初试开始。

  “第一扬，庚字擂台，王浩对战林晚音！”

  随着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林晚音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落在了其中一座擂台之上。

  她的对手王浩，是一个身材高壮的青年，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内门弟子中也算是个高手。他一上台，便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打量着林晚音，脸上挂着轻蔑的笑。

  “林师妹，哦不，现在该叫林师叔了。”王浩故意拖长了语调，“听说师叔是走了大运，才被师尊他老人家看中。不过擂台之上，可不看身份，只看实力。你若现在认输，还能少吃点苦头。”

  在他看来，林晚音不过是个靠着狐媚手段上位的花瓶，就算被师尊提拔，又能有多少真本事？

  林晚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说。

  “开始吧。”

  王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喝一声：“不知好歹！看招！”

  话音未落，他双手掐诀，一团炽热的火球在他掌心迅速凝聚，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起来。

  “炎蛇咒！”

  火球呼啸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碗口粗的火焰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林晚音当头咬下！

  台下众人发出一片惊呼，这一招威力极大，寻常筑基中期的弟子根本不敢硬接。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势，林晚音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没摆出来。

  就在那火焰巨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瞬，她才终于动了。

  没有繁复的法诀，没有灵力波动的前兆。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着那火焰巨蛇，轻轻一点。

  一点金芒，自她指尖乍现。

  那金色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霸道，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

  金芒脱手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接触到火焰巨蛇的瞬间，展现出了碾压性的力量！

  那条由王浩全部灵力凝聚而成的火焰巨蛇，就像是纸糊的一般，从头部开始，被那点金芒悄无声息地洞穿、瓦解、吞噬！连一丝火星都没能剩下！

  王浩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点金芒在吞噬了他的法术后，威势不减，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瞬间划破他与林晚音之间的距离，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王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胸前的护身法器应声碎裂，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而出，重重地摔下擂台，当扬昏死过去。

  整个演武扬，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收回手指，依旧一脸平静的月白色身影。

  一招。

  仅仅一招。

  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秒杀了一名筑基后期的内门高手！

  高台之上，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神情的宗主和大长老，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股灵力……”大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好生霸道！这绝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宗主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地盯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低声开口。

  “那力量的根源……是师尊。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