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嫌我这味药太劣,要亲手为我施肥
作者:吴修真
身下仿佛不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一整块巨大的暖玉,正源源不断地渡来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不由分说地钻入她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那些不堪重负、几近撕裂的经脉。
很舒服。
舒服得让林晚音有片刻的恍惚,以为之前在古老结界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扬荒唐至极的噩梦。
可下一瞬间,灵魂深处镌刻的记忆便如开闸的洪水,轰然决堤。
温泉里滚烫的水汽,他清冷眼眸里燃烧的欲望,还有那不容抗拒的、近乎残忍的索取和占有……每一幅画面,都无比清晰。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吟,身体猛地一颤,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股滋养身体的舒适感,在屈辱的记忆面前,变成了一种更尖锐的酷刑。
映入眼帘的,是沉仙洞内熟悉的穹顶,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
他们回来了。
而她,正一丝不挂地躺在这张巨大而通透的碧玉石床上。
这张床,是传说中沉弈师尊闭关打坐的“万年温玉床”。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
一道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视线,从床边传来。
林晚音僵硬地转过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
沉弈就坐在床沿。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片线条冷硬的胸膛。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他没有睡。
他一直在看她。
那道视线,没有温度,不带任何情欲的余温,更没有丝毫温情。那是一种极度冷静,审视,评估,判断其价值的目光
林晚音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身体,抓起身侧的锦被遮挡。
可她的身体,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透明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玉床上,以一种最坦然、最脆弱的姿态,被迫承受着他的审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你……”她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弈没有理会她的惊恐,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股清冽的檀香,毫无征兆地,轻轻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林晚音浑身一激灵,头皮瞬间炸开!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不带任何旖旎的触碰。他的指腹之下,正是她的丹田。
“感受一下。”他命令道,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林晚音被迫凝神内视。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丹田之内,不再是往日那片荒芜的死寂。一缕比她苦修百年所得还要精纯数倍的金色灵力,正安静地盘踞其中,如同一条沉睡的真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这是……
沉弈的手指,缓缓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的皮肤上慢慢画着圈。
“你的根基,驳杂不堪,经脉多有淤塞。”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
“昨夜,你那点微末的灵力,尚不足以承载本尊万分之一的力量,便已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指尖的凉意仿佛要刺进她的骨髓里。
“你这味解药,药性太劣。”
药!
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晚音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了。
这张万年温玉床的滋养,她丹田里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不是恩赐,更不是补偿!
而是他为了下一次的使用,对药材进行的培育和投资!
她不是人。
她只是一味解药,一件需要提纯和升级的工具!
一股混杂着滔天羞愤与极致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她浑身都发起抖来。
“呵……”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像被碾碎的玻璃渣。
“我这味解药,真是……委屈师尊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抬起头,直勾勾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被泪水和泉水浸泡过的杏眼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染上了一抹破釜沉舟的、近乎自毁的疯狂。
沉弈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对她这种不自量力的挑衅,产生了些许兴趣。
“是不够。”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件叠放整齐的月白色衣裙,凭空出现在床尾。那料子,是天衍宗内门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穿戴的流云锦,上面布有避尘阵,触手生温,灵气暗蕴。
而在那件华美的衣裙旁边,她那身早已破旧不堪、沾满污泥的杂役弟子服,也一并躺在那里,像个可笑的讽刺。
“自己选。”沉弈淡淡地开口。
这是选择吗?
不,这是宣告。
是让她亲手埋葬过去那个卑微、可笑的林晚音,然后穿上他赐予的、华丽的囚笼。
林晚音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没有去看那件华美的流云锦,而是抬起那只终于能动弹的手,颤抖着,指向了那件代表着她过去一百年人生的杂役服。
“我,穿那件。”
她看着他,眼中是最后的、决绝的倔强。
沉弈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顺着她的手指,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件脏污的杂役服。
下一瞬。
没有声音,没有灵力波动。
那件承载了她百年卑微的杂役服,就那么在林晚音的注视下,从领口开始,一寸寸地消解、分解,像是被时光瞬间风化了千年,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被洞口的微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林晚音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个眼神,就将她的一百年,碾得粉碎。
“现在,你没得选了。”
沉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声音,比这沉仙洞外的万年玄冰还要冷。
“穿上它。”
“一刻钟后,到洞外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袂划过一道孤高的弧线,没有半分留恋。
那股禁锢着林晚音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她终于能动了。
她缓缓地坐起身,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玉床,又看了看床尾那件华美却冰冷的衣裙,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口那个被简辰捅出的窟窿,此刻又被沉弈用更锋利、更冰冷的刀,狠狠地剜大了几分,连血都流不出来了。
……
一刻钟后。
林晚音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沉仙洞。
月白色的流云锦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竟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可她知道,这身仙气的下面,是怎样的肮脏与不堪。
洞外,沉弈正背对着她,负手立于崖边,云海在他脚下翻腾。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繁复的墨色金纹法袍,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周身气息渊渟岳峙,再次变回了那个俯瞰众生、无悲无喜的宗门师尊。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就在这时,数道流光从天衍宗主峰的方向疾驰而来,在沉仙洞外百丈处停下,现出宗主与几位核心长老的身影。
他们看着崖边那道身影,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狂喜。
“师尊!您终于出关了!”
宗主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领着众长老便要上前跪拜。
可他们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了站在沉弈身后不远处的林晚音。
所有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宗主那只准备躬身行礼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大长老那张写满喜悦的老脸,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转为铁青,最后,化作一种混杂着惊惧、迷惑和八卦的古怪神情。
那个杂役弟子……林晚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着……内门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穿戴的流云锦?!
更重要的是,她面色苍白,双唇红肿得有些不正常,雪白的脖颈上,几点无法用衣领完全遮盖的暗红色印记,刺眼无比。
几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宗主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下头,声音干涩地开口。
“师尊,镇魔渊之事……”
沉弈缓缓转过身。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宗主,只是看着林晚音,那话,却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从今日起,她便是我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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