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成何体统

  白氏听得天宁帝应允，当即转身招手，将候在人群外围的张嬷嬷与两名贴身婢女唤至跟前。

  张嬷嬷是墨府的老人，做事素来沉稳，此刻却也被周遭凝重的气氛染得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白氏压低声音叮嘱：“仔细瞧瞧里头是谁，莫要惊扰，更不可说错半个字。”

  张嬷嬷连忙点头，与两名婢女一同移步至东厢房门前。

  木门合得严实，张嬷嬷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冰凉的门环，向两侧一拉——“吱呀”一声，木门开启，只推开约莫半尺宽的缝隙，便被婢女及时扶住。

  可仅仅是这半扇门的空隙，里头那股子黏腻的喘息与细碎的呻吟，也传到了门外众人的耳朵里。

  人群顿时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倒吸冷气声。

  几位未出阁的小姐捂住脸，指缝却不自觉地张开，透过缝隙偷偷往门内张望。

  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官家夫人，此刻也因为八卦心，身体前倾，脖子伸得像探颈的鹅。

  可这半扇门实在遮得严实，只能瞧见屋内散落的几只鞋履。

  再往里便是层层叠叠的纱帐，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咳！” 天宁帝重重咳嗽一声，目光扫过人群，方才还蠢蠢欲动的众人瞬间僵住，纷纷收回目光，垂着头装作肃穆的模样。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张嬷嬷终于从门内退了出来。

  她的脸色古怪得很，嘴唇抿得紧紧的，只快步走到白氏跟前，压低声音欲言又止。

  白氏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却还是强作镇定，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向圣上回话。

  张嬷嬷定了定神，转身对着天宁帝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圣、圣上，夫人……里、里面的人是…… 是……”

  她话到嘴边，又突然卡住。

  “哎呀！你倒是快说啊！” 先前那位回话的夫人实在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急声追问道，“可是长宁侯夫人与北阳侯家的李公子？”

  张嬷嬷闻言，先是飞快地摇了摇头，可刚摇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一摇一点，把众人都弄糊涂了，那位夫人更是急得跺脚：“你这是做什么？到底是不是啊！摇头又点头的，难不成里头还藏着第三个人？”

  张嬷嬷被那位夫人急促的追问逼得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现场先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门内隐约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不过短短几秒，寂静便被轰然打破，人群彻底沸腾起来。

  “我的天！居然真的有三个人？这、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长宁侯夫人平日里看着端庄得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还一下子跟两个男人…… 这要是传出去，长宁侯的脸可就丢尽了！”

  “可不是嘛！我就说她先前那副清高模样是装的，背地里指不定多风骚呢！就是不知道另一个男人是谁！”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指责，有惊叹，还有不少幸灾乐祸的声音。

  天宁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沉声道：“都给朕住口！”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声。

  众人吓得浑身一僵，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天宁帝的目光扫过跪伏的人群，最后落在张嬷嬷身上，声音冷得像冰：“说！里面的三人都是谁？”

  张嬷嬷被天宁帝冰冷的目光盯着，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圣、圣上，里、里面的…… 是长宁侯，还、还有北阳侯家的李公子，另、另外一位…… 是姜府的二小姐，姜欣柔……”

  众人听言，更是震惊不已。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会是长宁侯他们呢？

  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甚，连带着天宁帝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白氏站在一旁，听着周围的嘈杂声，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身旁的墨连序。

  见他唇角微勾，她心中清明了几分。

  看来这事情却是和姜玉卿有关，只不过姜玉卿破了这其中的诡计，将这主角换成了姜欣柔和萧北晔！

  白氏率先开口打破混乱，目光落在张嬷嬷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张嬷嬷，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看清楚了？莫要认错了人，惹来祸端。”

  张嬷嬷连忙点头，语气比之前坚定了些：“回夫人，老奴看得清清楚楚！绝没有认错！”

  “怎么会是这样……” 袁夫人终于缓过神来，满脸困惑地喃喃道，“先前明明看到长宁侯夫人和李公子往这边来，怎么会变成长宁侯、李公子和姜二小姐？这实在说不通啊！”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墨连序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周遭的议论声。

  只见他抬眼看向袁夫人，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袁夫人，张嬷嬷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屋内是长宁侯、李公子与姜二小姐。可你自始至终都一口咬定是萧夫人与李公子，甚至还笃定屋内有三人时，先想到的也是萧夫人。”

  “不知袁夫人为何对萧夫人如此‘关注’？又为何如此肯定最初屋内会是萧夫人？莫不是…… 这场闹剧，本就是袁夫人刻意安排，目的就是想毁了萧夫人的清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夫人身上，袁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摆着手辩解：“墨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妇只是随口猜测，怎会安排这种事？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墨连序看着袁夫人慌乱辩解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袁夫人是否被冤枉，有没有血口喷人，不必急于辩解，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墨连序转而看向天宁帝，继续道：“圣上，眼下议论与辩解都无济于事。东厢房内的三人还在，他们才是此事的关键。”

  “如今当务之急，是将里面的三人请出来，当面问话，如此才能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宁帝的目光落在墨连序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沉默片刻，天宁帝终于颔首，说道：“墨将军说得对，一味僵持无用。墨夫人，你再派几人进屋，将那三个不知廉耻的孽障带出来！”

  “是，圣上。” 白氏连忙应下。

  她转头看向身后候着的几名得力婢女，眼神严肃地叮嘱：“你们几个进去，将长宁侯、李公子和姜二小姐请出来。”

  “是，夫人。” 几名婢女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