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怀疑

  就在墨连序转身的刹那，姜玉卿已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仿佛方才那片刻的驻足从未发生过。

  墨连序望着她的背影，指尖的琴音戛然而止。

  《凤求凰》的旋律在最高潮处骤然断裂，余音颤巍巍地消散在风里。

  姜玉卿虽未回头，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

  那双向来含笑的桃花眼必定蒙上了阴霾，紧抿的薄唇透着难言的失落。

  她终是心软，在走出十余步后，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侧首望去，对他轻轻颔首。

  这一个眼神交汇间，千言万语已尽数传达。

  琴音骤歇时，墨连序的指尖仍虚按在弦上。

  待捕捉到她那个几不可察的颔首，他眼底的阴霾倏然散去。

  修长的手指重新抚上琴弦，《凤求凰》的旋律再度响起，这一次比先前更加缠绵悱恻。

  他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才收回视线。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但未有两秒，一道娇柔的嗓音便从亭外传来：“连序哥哥！”

  尚静安提着裙摆快步走近，双颊泛着羞涩的红晕：“我方才都听见了，你弹的《凤求凰》真好听……”

  墨连序淡淡“嗯”了一声，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尚静安急忙拦住他的去路，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连序哥哥，我知道《凤求凰》的含义……我明白你的心意。”

  “虽然刚才见你护着姜玉卿那个贱人，我气得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现在我想通了，你那样做其实是在帮我对不对？你是怕我当众失态，才故意拦着我的？”

  尚静安越说越激动，伸手想去拉墨连序的衣袖：“连序哥哥，你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

  墨连序广袖一拂，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碰触。

  “公主请自重。”他声音清冷如碎玉，“这琴曲并非为你而奏，更谈不上什么心意。”

  他侧身迈出亭台，衣袂在风中轻扬：“我为姜小姐说话，不过是秉持公道。时辰已到，该开宴了，殿下请自便。”

  尚静安僵在原地，墨连序那句 “并非为你而奏” 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她心上。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尚静安对着墨连序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墨连序！”

  可墨连序的身影只是越来越远，最终拐过回廊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尚静安气得跺脚，鞋子在地上踩出重重的声响。

  一旁的宫女阿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公主，你别生气了。墨将军的性格向来如此，清冷孤傲，对谁都是这般疏离。”

  “不单是对公主你，就是对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他也从未有过格外热络的模样，你别往心里去。”

  “他对别人是这样，可对姜玉卿那个贱人不是！” 尚静安甩开阿瑶的手，声音尖利了几分，眼底满是嫉妒与愤怒。

  “方才在门口，他处处维护姜玉卿，还替她说话！他看她的眼神，都比看我时温柔！他一定是喜欢那个贱人！一定是！”

  阿瑶说道：“公主，你可别胡思乱想。姜氏已经嫁为人妇，是长宁侯的妻子，墨将军乃是世家公子，身份尊贵，又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有夫之妇呢？这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墨将军的名声？”

  她顿了顿，见尚静安的神色稍有松动，继续说道：“再说了，姜氏论容貌、论身份，哪一点能比得上公主你？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该选谁。”

  “今日墨将军会帮姜氏，一定是看在她献上那两件贺礼的份上，毕竟那赤羽金桐甲和《月裳八方阵图》，对朝廷来说确实重要。公主你就放宽心，墨将军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

  尚静安听着阿瑶的一番话，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下去了几分。

  她皱着眉，细细思索着。阿桃说得有道理，姜玉卿不过是个有夫之妇，墨连序再怎么也不会看上她。

  可方才墨连序维护姜玉卿的模样，又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始终放心不下。

  尚静安沉默了片刻，对着阿瑶说：“阿瑶，你替我去查。仔细查查姜玉卿，看看她和连序哥哥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看看他们私下里有没有见过面、说过话。查到什么，立刻回来告诉我！”

  阿瑶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遵旨。奴婢一定仔细查探，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尚静安望着墨连序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墨连序，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将墨连序留在身边！

  【作者还真的把这一幕给写出来了，哈哈，又又又一次把我看爽了。】

  【这个阿瑶不会是小世子的人吧？居然一直在为姜玉卿和小世子说话，都要把公主的疑心给打消下去了。】

  【确实和别的女配的丫鬟不一样哈，按理是跟着公主说，把仇恨转移到姜玉卿身上，结果她是给她们开脱。】

  【居然没人夸小卿卿吗？小卿卿心软得很，本来都要装忽视，结果猜到小世子会难过，又给他回应。所以也不怪小世子一直放不下，要怪就怪小卿卿撩人不自知！】

  姜玉卿看着这段话，脚步一滑，险些摔倒。

  什么叫她撩人不自知，她不过是怕……等等……好像是有这方面的意思。

  萧北晔见姜玉卿走着走着又停下来，往回走到她的身边，低声催促：“还不赶紧走，大家都坐上了，真要大家等着我们入席吗？”

  姜玉卿说道：“侯爷若不拉着我‘拉心’，又怎会是最后入席的？”

  说完，便越过萧北晔，向前走去。

  姜玉卿刚踏入宴会厅，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静了几分。

  满堂宾客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方才那两件惊世贺礼的余韵尚未散去，仍在众人心头萦绕。

  尚溯云的目光也落在了姜玉卿身上，目色比旁人多了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