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阿序，你太莽撞了

  他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久久没有开口。

  姜玉卿看着天宁帝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低下头，说道：“圣上，臣妇与墨世子当年断绝往来，并非是他不好，也不是臣妇不爱。只是情爱一事，从来都不是‘好’与‘爱’就能圆满的。家世、时机、缘分，差了哪一样，都难走到最后。”

  “后来臣妇想通了，爱一个人，未必非要日夜相守、结为连理才算圆满。有时候，看着他能有更好的前程，能寻到更适合他的人，能安稳顺遂地过一生，这份成全，也是一种爱。”

  姜玉卿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慌乱，只剩一片坦荡，“臣妇如今已是侯府妇，有女音音相伴，过往的情愫早被岁月磨平，只剩对旧人的祝福。”

  【不要啊！小卿卿！你不要这么理智啊！我求你了！你就自私点，行吗？只要你自私，你就能和小序序拥抱新的幸福生活！】

  【这是姜玉卿的真心话，还是用来敷衍老皇帝的话？我私心希望是第二种。】

  【对旧人的祝福？对谁？小世子和静安公主吗？可是静安公主也不是小世子的良配啊！先不说公主那被宠得有些骄纵的性子，单说 “驸马” 这个身份，那就是道无形的枷锁！】

  【是啊！小世子是什么人？他是国公府府的继承人，是年少成名的大将军！是天宁国的战神！他一旦成了驸马，按祖制就得避嫌，不能掌实权、不能入军机，这辈子顶多挂个虚职混日子，这不等于把他的前程全斩断了吗？】

  【你以为的成全，说不定是把他推进另一个火坑！姜玉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帝王家的婚事哪有那么简单？静安公主的爱意是真的，可这份爱意背后，是皇家想拉拢墨家、又想掣肘墨家的算计啊！】

  姜玉卿见此，心中苦笑了一声。

  她怎会不知尚静安不是墨连序的良配，怎会不懂 “驸马” 身份背后的桎梏？

  可她如今是他人妇，纵有千般顾虑，也只能将话咽在肚里。她能做的，不过是在说这些话时，暗示天宁帝，静安公主与阿序不合适。

  她真心希望阿序能寻到真正适合他的人，而非被皇家婚事困住。

  天宁帝手握着茶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壁，方才被姜玉卿勾起的心事还在心头盘旋。

  他望着杯中晃出的细碎涟漪渐渐平复，眼底的落寞却未散去，仿佛透过这杯茶，看到了当年那个未能圆满的自己。

  屋内静得可怕，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天宁帝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姜玉卿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探究，却始终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沉稳却难掩急切的男声：“臣墨连序求见圣上！”

  天宁帝闻言，眉梢微挑，转头看向姜玉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口口声声说对墨将军只剩祝福，可墨将军却半点没放下。他心里装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否则也不会朕带你离开没多久，他就沉不住气追了过来。”

  姜玉卿脸颊发烫，嘴唇动了动，可话还没说出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墨连序进门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向御座上的天宁帝，而是望向姜玉卿，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锋的眼眸，此刻满是焦灼与担忧。

  他细细打量着姜玉卿的脸颊、手臂，确认她面色如常，身上没有丝毫伤痕，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未等通传便擅自进门，已然失礼。

  他迅速转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平的喘息，却依旧恭敬：“臣情急之下，未遵礼制擅自进门，冲撞了圣驾，请圣上责罚！”

  天宁帝看着他这副 “先顾佳人，再论君臣” 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开口表态，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墨将军倒是护得紧，朕不过是请姜氏来这边问话，你就这般急不可耐地闯进来，是觉得朕会对她动手，还是觉得朕容不下她？”

  这话带着几分敲打，墨连序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坚定：“臣不敢质疑圣上，只是见圣上离开多时，心中实在牵挂，这才贸然前来探看。”

  姜玉卿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圣上，墨世子也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冲撞。此事是臣妇的错，还请圣上莫要怪罪于他。”

  “姜氏，你在替他顶罪？”天宁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方才你不是说，对他只剩祝福，过往情愫早已磨平了吗？怎么，这会儿倒害怕他有事来了？”

  姜玉卿急忙解释：“圣上明鉴，臣妇只是不愿因自己之事，连累墨将军。臣妇与他早已是过往，绝无他想。”

  她越是解释，越觉得话语苍白无力，尤其是在墨连序那双始终未曾离开她的目光注视下，心跳得愈发急促。

  “圣上，是臣——”

  “罢了。”天宁帝见墨连序又要将罪揽回去，出声打断，“今日是墨将军的庆功宴，大喜的日子，朕怎么能罚你。”

  他起身整理袍袖，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外头宾客想必都等急了，随朕回宴厅吧，前面的事儿还得给她们一个答复。”

  见天宁帝放过了自己和阿序，姜玉卿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屈膝应道：“是，臣妇遵旨。”

  墨连序也起身，垂首恭敬地跟着应了声 “是”，只是起身时，目光仍忍不住扫过姜玉卿。

  待天宁帝走得远一些了，墨连序立即上前两步，压低嗓音问道：“舒儿，圣上可有为难你？”

  姜玉卿轻轻摇头，蹙眉低语：“往后切莫再这般冲动。即便我真遇险境，你也不该如此贸然行事。”

  墨连序还欲再说些什么，但姜玉卿却加快了步伐。

  墨连序见此，只好将未说完的话咽回去，跟上姜玉卿的步伐。

  ……

  尚静安的脸上满是不耐。

  她时不时望向他们走时的方向，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都离开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