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摊牌

  客厅里，陆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陆寒辰则盘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头打着手机游戏。

  听到开门声，陆爸爸习惯性地抬头，刚想说“回来了”，目光却在触及妻子脸庞的瞬间顿住了。

  陆妈妈脸色煞白，嘴唇微颤，眼神空洞，像是受到了惊吓。

  她手里紧紧拎着那个本该扔掉的黑色垃圾袋。

  “晚晚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爸爸立刻察觉不对，放下报纸起身走向门口。

  几乎是同时，陆寒辰也从游戏中抬起头。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手指僵在屏幕上，连游戏里角色的死亡音效都充耳不闻。

  完了……该不会是……

  心跳骤然加速，他跟着站起来：“妈，您……没事吧？”

  陆妈妈仿佛没有听见问话。

  她机械地换好鞋，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中央，将垃圾袋放在墙角，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陆爸爸和陆寒辰对视一眼。

  陆爸爸走到妻子身边，轻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在楼下碰到什么了？”

  陆寒辰屏住呼吸，竖耳听着门外动静，心里七上八下——既希望姐姐快点出现解释，又害怕随之而来的风暴。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寒晚出现在门口。

  她已恢复惯常的冷静，只是眉眼间比平时多了几分沉凝。

  她先看了眼状态异常的母亲，目光扫过担忧的父亲和紧张的弟弟。

  她的出现，让本就凝滞的空气几乎冻结。

  陆爸爸看向女儿，目光带着探询。

  陆寒辰飞快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陆寒晚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将那丝与外界连接的缝隙彻底隔绝。

  “怎么了这是？”陆爸爸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沉稳，“晚晚回来了？你妈刚才下去扔垃圾，怎么一上来就……”

  陆妈妈猛地抬头，眼圈发红，指着陆寒晚，声音因克制而颤抖：“老陆，你……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刚才在楼下……和欢欢……在干什么！”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愤。

  陆爸爸愣住，眉头微蹙看向陆寒晚：“晚晚？”

  陆寒晚站在玄关，没有换鞋，平静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又看了眼激动的母亲，与弟弟紧张的眼神短暂交汇。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刻无法逃避。

  “爸，”她的声音清晰平稳，然后转头看向母亲，“妈，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和欢欢……在一起了。”

  “在一起？”

  陆妈妈像被这个词刺痛，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样的在一起？！两个女孩子！她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陆寒晚，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怎么会产生这种……这种不正常的心思？！”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妈！您先别激动……”陆寒辰忍不住站起来试图缓和。

  “你闭嘴！”陆妈妈猛地瞪向儿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合着就瞒着我和你爸？”

  陆寒辰被噎得讪讪摸鼻，不敢再吭声。

  陆爸爸相对冷静，抬手示意妻子稍安勿躁，目光凝重地看着陆寒晚：“晚晚，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欢欢……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迷惑？”

  陆寒晚眼神毫不闪躲：“爸，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对欢欢的感情。不是迷惑，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我喜欢她，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是想要共度一生的那种爱恋。”

  “爱恋？！”陆妈妈几乎站不稳，扶住沙发靠背，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就是知道你一向有主见、有分寸，从小到大，你选学校、选专业，哪一样不是自己拿主意？我们当爸妈的，哪一回不是支持你、相信你？可这次……这次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因为你从来都让人放心，我才更想不通，你怎么会做出这种……这种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对欢欢有这种想法！她还那么小！她叫你那么多年的姐姐！你让盛阿姨怎么想？让街坊邻居怎么看？你这是……要把两家的脸都丢尽啊！”

  陆寒晚看着母亲痛心的样子，声音放缓却依然坚定：“妈，我明白您为什么觉得无法理解。但这份感情对我来说，和过去每一个认真做出的决定一样，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向前一步，目光诚恳：“正因为我一向有分寸，您更应该相信，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对欢欢是认真的，这份感情对我来说，和人生中其他重要的选择一样郑重。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感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别人的看法无关。欢欢已经成年了，她清楚自己的选择。我们在一起，没有伤害任何人。”

  “没有伤害任何人？”陆妈妈指着门口，痛心疾首，“那刚才在楼下，欢欢吓得那个样子！你没看到吗？这还不叫伤害？你让她怎么面对我们？怎么面对她妈妈？！”

  提到盛欢刚才的惊慌，陆寒晚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恢复坚定：“我会保护好她。所有的责任和压力，我来承担。”

  “你承担？你怎么承担！”陆妈妈几乎吼出来，“我知道你有主意，可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起的！你让我们怎么跟盛家交代？说你把他们女儿带歪了？”

  眼看冲突升级，一直沉默的陆爸爸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都别吵了！”

  他看向陆寒晚，目光深邃：“晚晚，你从小到大都没让爸妈操过心，一直很有主见。但这件事……太大了。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这条路，不好走。”

  陆寒晚毫不犹豫：“我想清楚了，爸，从意识到这份感情开始，我就想清楚了所有可能面对的困难。但我不会放弃欢欢。”

  陆爸爸沉默片刻，又看向情绪激动的妻子，叹了口气：“孩子妈，事情已经发生了，光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晚晚的性格你我都了解，她不是胡闹的人。”

  “不是胡闹？那这算什么？！”陆妈妈无法接受，眼泪终于落下，“我就是太了解她了，才知道她这是铁了心啊……可正因为她一向有分寸，这次才更让我心痛。我好好的女儿，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上女孩子，还是欢欢……”

  陆寒辰赶紧递纸巾小声劝：“妈，您别哭啊……其实姐和欢欢在一起也挺好的，她们互相喜欢……”

  “你懂什么！”陆妈妈推开他的手，听不进任何劝解。

  客厅陷入僵持。

  陆妈妈哭泣，陆爸爸眉头紧锁，陆寒晚倔强地站在原地，陆寒辰焦急地看着双方，寻找打破僵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