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回林家二

  他本想上手示范，但面对顾悠念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莫名有些下不去手。

  他总觉得自己跟个变态似的。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下午顾悠念要带着他去林家。

  林家向来跟顾家交好，因此约见也很顺利，尤其是林家得知查理斯是逃出来的之后，更加焦急。

  顾悠念带着查理斯进林家老宅时，午后的太阳正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院子里投下一片花花绿绿的影子。

  院中央那棵老桂树，枝繁叶茂，金粉色的花瓣跟雪似的往下掉，落在俩人肩头、头发上。

  空气里一股子甜香，浓却不腻人，混着老宅木头的味、墙角月季的香，让查理斯有些恍然。

  他的母亲曾不止一次跟他说起故乡。

  她说小时最爱院中的桂树，可惜，F国再没闻到过桂香。

  她说院中最喜欢摘的就是外婆种的月季，可惜，她种在庄园里的月季，早就被铲平。

  小小的他保护不了母亲，更保护不了她的月季。

  院中微风徐徐，似是母亲的手抚过。

  他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记忆中的描述变成眼前的实物。

  这……就是他的母亲曾经生活的地方吗？

  查理斯下意识攥紧了手。

  他身上穿的浅灰色休闲西装是顾家给准备的，头发也打理过，早没了在街头流浪时的狼狈样。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眼尾微微往上挑着，带着点他妈妈林瑾的温婉。

  他眼神里满是不安。

  马上要见的，是从没打过交道却血脉相连的亲人，心里又期待又惶恐，连呼吸都有点发紧。

  “别怕啊，林家的人都好着呢。”顾悠念察觉到他手心里的汗，侧过头冲他笑了笑，“我妈说，当年你外婆最疼的就是你妈妈了，他们跟你这么久没见，肯定很想你。”

  查理斯点点头，嗯了一声。

  俩人往前走着，正厅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领头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被佣人扶着，身子看着有点佝偻，可脚步倒还稳健。

  越走越近，老夫人终于看清了查理斯的模样，浑身猛地一顿，跟着就开始发抖。

  佣人赶紧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是……是阿瑾的孩子？”她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这声惊呼，一下子就把院子里的寂静戳破了。

  查理斯愣了愣。

  他抬眸看去，撞进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牵挂，一下就让他的眼圈红了。

  林老夫人挣开佣人，踉跄着就朝他小跑过来。

  她动作颤巍巍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睛却死死盯着查理斯，仿佛一眨眼，这个盼了二十多年的外孙就没影了。

  “我的乖孙，我的小查理斯啊……”老夫人跑到他跟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甚至有点掐得疼，可查理斯没挣开。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外婆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老夫人泪眼婆娑，哭得差点没喘上气来。

  查理斯僵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只能任由老夫人抱着他，感受着她身子的颤抖，还有眼泪砸在手背上的温度。

  二十多年了，他哪儿感受过这样直白又浓烈的亲情？

  从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冷漠、算计，还有没完没了的追杀。

  在F国的街头，见多了人心险恶，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这会突然被温暖裹着，他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老夫人止不住的眼泪，他鼻尖一酸，原本绷得紧紧的后背慢慢松了下来，眼圈也红得厉害，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面林家的人也都涌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家大哥林振宏，面容刚毅，鬓角发白，这会儿眼圈红得厉害。

  他走到查理斯跟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满是疼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话音刚落，他就别过头，抬手蹭了蹭眼角，不想让人看见他失态。

  林振宏的妻子周慧兰这会儿早哭得不成样子。

  她捂着嘴，眼泪不断往下掉，身子也颤抖的厉害。

  她看着查理斯的双眸里，全是心疼。

  她想起当年林瑾离开家的模样，欢欢喜喜地跟她说，她找到了真命天子，以后一定会幸福。

  可如今，竟然连再见一面都难。

  几个表兄妹也围了上来。

  大表哥林天宇比查理斯大几岁，跟查理斯也没见过面，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弟，欢迎回家。”

  二表姐林雨薇性子文静，虽然也没见过查理斯，但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被感染了，正默默抹眼泪，轻声说：“一路过来，辛苦了。”

  最小的表妹林晓冉眼圈也红红的，拉着查理斯的衣角说道：“表哥，我是晓冉，外婆天天都念叨你呢，欢迎你回来。”

  二十多年的牵挂和思念，在这一刻全爆发了。

  他再也忍不住，眼眶也湿了。

  他低下头，随手抹了把眼泪，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老夫人心疼他，说道：“孩子啊，想哭就哭吧，没什么丢脸的，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这么多年没见了，可想死外婆了。”

  顾悠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

  她知道查理斯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也知道林家人有多想念这个多年不见的亲人。

  她悄悄往后退了退，给他们留够说话的空间。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哭了好一阵子，林老夫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些。

  她拉着查理斯的手，紧紧牵着他进了正厅，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老夫人拉着查理斯坐在沙发上，自己挨着他坐下，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她的手指糙得很，带着岁月的痕迹，轻轻摩挲着查理斯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像，太像了。”老夫人喃喃着，声音还带着哽咽，“跟你妈妈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提到林瑾，老夫人的眼神里就满是怀念和温柔。

  “你妈妈小时候啊，最黏我了，跟个小尾巴似的，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