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栽赃陷害
作者:薯盐
次日清晨,苏有落刚推开吊脚楼的门,便看到岩温长老带着阿莎站在院中。
岩温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阿莎垂着眼站在他身后,双手捧着一个竹编的小竹篓。
“苏阿郎,”
岩温长老操着生硬的汉话,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说道,
“前几日,听阿莎说,你想要这个,红花。”
他侧过身,示意阿莎将竹篓递上。
苏有落的目光落在竹篓里,几株连根带土的红花静静躺在那里,花瓣鲜艳欲滴,正是笔记上绘制的那种。
苏有落心头猛地一跳,裴长青昨日那斩钉截铁的“禁忌”二字言犹在耳,
为何今日岩温长老就敢公然采来,还亲自送到他面前?
他按下心中的惊疑,没有立刻去接,
而是抬眼看向岩温长老,语气满是困惑:
“岩温长老,这……我听说,这红花似乎是圣地的禁忌之物?您这样采来,会不会……”
岩温长老脸上的笑容不变,摆了摆手,解释说:
“苏阿郎是贵客,不一样。圣地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指了指那红花,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示好的意味,
“这花,离了圣地的泥土,活不久,也不好种。苏阿郎若是想研究颜料,这些,应该够用了。”
苏有落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微妙之处。
岩温长老这番说辞,看似通融讨好,实则漏洞百出。
裴长青身为首领,明确将此物定为禁忌,
岩温长老就敢公然违逆?
更可疑的是,他强调这花离了圣地泥土便活不久,
仿佛是在暗示……或者说,是在确保自己无法自行培育,只能依赖于他们?
这绝非单纯的示好,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苏有落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那竹篓的距离。
“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既然已经知道这是禁忌,我更不能明知故犯,坏了寨子里的规矩。这红花,还请收回吧。”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岩温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伪装的慈善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阴沉的本色。
“苏阿郎这是……不给我这老人家面子了?”
苏有落正欲再次开口周旋,却见岩温长老极快地朝身后的阿莎使了个眼色。
一直垂首沉默的阿莎猛地抬头,她动作极快,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猛的探出,朝着苏有落的面门一挥——
一股带着奇异甜香的粉末扑面而来!
苏有落甚至来不及屏住呼吸,只觉得那香气钻入鼻腔,头脑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景物飞速旋转、模糊。
他试图稳住身形,但四肢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酸软无力。
“你们……”
他只勉强吐出两个字,身体便晃了晃,软软地向前倒去。
小院内,清晨的曦光依旧,草木清香依旧,只是那几株鲜艳的红花旁,
苏有落已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怨生犹豫了良久,还是溜进了草丛中。
苏有落是在一阵冰冷的触感和浓烈的腥甜气中恢复意识的。
脑袋传来钝痛,四肢被粗糙的藤蔓紧紧捆绑,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虬结盘绕的古老枝桠,遮天蔽日,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他正被绑在一个由巨大青石板垒成的圆形祭台中央,石板上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虫鸟花纹,
而他身边,正放着那个眼熟的竹编小篓,
里面几株红花在光线下,红得愈发妖异刺眼。
祭台周围,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
大多是生苗寨民,他们穿着靛蓝色的传统服饰,
他们脸上带着敬畏、恐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乌鲁塔!各位寨老!你们都看到了!”
岩温长老高亢的声音在祭台前响起,带着痛心疾首。
他站在裴长青面前,伸手指着祭台上的苏有落和那篓红花,声音传遍了寂静的场地:
“就是这个外来的汉人!我早说过,外人不可信,不可留!”
“他觊觎我们圣地的力量,假装对颜料感兴趣,实则包藏祸心!”
“为了提取他那劳什子的红色,竟敢无视首领禁令,亵渎圣地,强行摘取红花!”
他猛地转向裴长青,深深一躬:
“乌鲁塔!圣地乃我族根基,红花与古蛊相伴相生,动之则可能惊扰蛊源,引来灾祸!”
“此等行径,绝不能轻饶!请乌鲁塔和各位寨老做主,依祖规,严惩这窃贼,以儆效尤,平息蛊神之怒!”
周围的寨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看向苏有落的眼神更加不善,
低低的议论声和斥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有落心脏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构陷。
岩温长老利用阿莎送果子的机会探知他对红花的兴趣,又假意赠送,
在他拒绝后强行掳人,并将他连同赃物一起摆在祭台上,造成他偷盗圣物被当场拿住的假象。
目的何在?
是为了打击裴长青推动融合的政策?
还是针对他这个人?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岩温以及周围群情激愤的寨民。
他喉咙干得发痛,被迷晕的虚弱感尚未完全消退,
“我没有……是岩温长老……和阿莎,他们用蛊……陷害我……”
“住口!”
岩温长老厉声打断,脸上皱纹因激动而扭曲,
“事实俱在,你还想狡辩?若非你做贼心虚,为何会出现在圣地附近?”
“这红花又为何在你身边?难道是我这把老骨头,把你绑来,再把圣物放在你身边的吗?!”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引来了更多附和与怒视。
在众人看来,现场人赃并获,苏有落的辩解苍白无力。
苏有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情绪化的反驳毫无用处。
他目光直视裴长青,
“乌鲁塔,我醒来便在此处,对此前发生之事,脑海中只有被岩温长老与阿莎袭击的记忆,”
“他们若真问心无愧,又何必将我迷晕,何况提取色素并非只有红花不可,我又何必冒险前去偷。”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篓红花,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岩温话语中的一个细微破绽。
“而且,岩温长老方才说,我是在圣地附近被发现的?”
苏有落微微提高声音,
“据我所知,圣地乃寨中禁地,必然有人把守。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身强力壮的看守,还偷到了红花?”
他的问题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让喧闹的场面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一些寨民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目光在岩温长老和祭台之间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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