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自由
作者:薯盐
苏有落只顾拼命往前跑,风声在耳边呼啸,早已听不清身后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裴长青那双沉静却令他心悸的眼睛。
那个酒根本困不住裴长青,他在赌,赌裴长青的底线愿意为他降低。
“蛇!好多蛇!!”
“啊!我的脚!被咬了!”
这些蛇通体乌黑,吐着信子,灵活地游走着。
那两个绑匪倒在地上,抱着脚踝痛苦哀嚎。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踏着那些蜿蜒的蛇群,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抬脚,狠狠踩住了那个曾对苏有落口吐秽语的司机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能听到骨头的咯吱声。
“啊——!”司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裴长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看,你这张嘴,还有这双碰过他的手,都不必留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凄厉的求饶,蛇群直接将两人吞没。
他静静地看着苏有落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苏有落,你真是没用。我才一会儿没看住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裴长青站在原地,他的眼神深邃难辨,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浪潮,
但最终,都归于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没有去追。
没有像上次那样,动用“蛇引”让整个山林成为他的囚笼。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根造型古朴、末端尖锐的银钗。
晨光下,银钗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眼神一暗,没有丝毫犹豫,将钗尖狠狠划向自己左臂内侧!
一道血线瞬间浮现,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成流,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蜿蜒而下,
……砸落在干燥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那些原本围绕着绑匪的黑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立刻放弃了地上的两人,
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游弋回来,贪婪地匍匐在血迹周围,细长的信子不断舔舐着沾染了鲜血的泥土。
裴长青看着地上那些虔诚舔舐着他血液的蛇群,又抬眼望向苏有落消失的方向,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落阿哥,”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既然你已经说喜欢……那我试着融入你,如何?”
苏有落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他回头望去,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公路和沉寂的夜色,并没有预想中追来的身影。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空落。
沿着公路走了一段,天光渐亮时,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早起赶着牛车的老农。
他鼓起勇气上前,用学的磕绊的苗语请求:
“大爷,您好,我……我手机丢了,能和您借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吗?就说几句话。”
老农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面容清俊,不像坏人,便将一個老旧的手机递给了他。
苏有落接过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下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母亲带着哭腔和担忧的声音:“喂?谁啊?”
“妈,是我,有落。”苏有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有落?!”
母亲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急切和哽咽,
“你这孩子!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妈快急死了!你到底在哪儿啊?!”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苏有落深吸一口气,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解释,
“我之前……进山里写生去了,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苗寨,风景特别好。结果山路太陡,我手机和证件都掉下悬崖了,今天刚走出来。”
他隐瞒了所有被囚禁、被迫结婚的惊心动魄,将那段日子全部轻描淡写。
“写生?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对不起,妈,是我考虑不周,让您担心了。”
苏有落语气充满歉意,
“我这边……事情差不多办完了,很快就回去。”
“好好好,没事就好,你在哪里?妈现在在兰笙,这就来接你。”
“好。”他环顾四周,报了一个地点。
苏有落安抚着母亲,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老农,并再三道谢。
老农赶着牛车,吱呀吱呀地缓缓远去,尘土在晨光中扬起细小的金尘。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晨微凉的风拂过面颊,以及远处逐渐苏醒的村庄传来的模糊声响。
苏有落独自站在原地,刚才强撑的镇定和流畅的谎言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片茫然的空寂。
母亲要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一部分坚冰。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想象着母亲焦急担忧的脸,想象着即将到来的拥抱和熟悉的唠叨,
他渴望立刻扑进母亲怀里,将头埋在她温暖的肩头,将所有恐惧、委屈和不堪都宣泄出来。
可是……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尘土和露水的苗服衣袖。
这身衣服,是裴长青为他准备的。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吊脚楼里,混合着药草和木质气息的味道。
他隐瞒了一切。
对母亲编织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关于写生和意外丢失行李的谎言。
自由近在咫尺,家的温暖触手可及。
可他的心,却像被无形的东西缠绕着,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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