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惩罚

作者:薯盐
  当苏有落再次恢复意识时,

  首先感受到的是干燥的木质结构和空气中淡淡的霉味。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吊脚楼的地板上,

  身下垫着粗糙的草席。

  手腕被一条黑蛇紧紧缠住,苏有落吓得手抖,那黑蛇便从他手腕上滑进了角落。

  苏有落惊惧的看向四周。

  篝火在屋子中央噼啪燃烧,

  跳动的火光将裴长青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如同鬼魅。

  裴长青就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

  好整以暇地把玩着几个样式古朴、深浅不一的木盒。

  看到苏有落醒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醒了?”

  裴长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睡得倒沉,可我睡不着,自从发现你要走,我就没合过眼。”

  他将那几个木盒在身前的小几上一字排开,

  盒盖紧闭,却仿佛有无形的阴寒气息从中渗透出来。

  苏有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裴长青将那个双鱼银镯丢在他面前,像扔一件垃圾。

  “看着它,”

  他命令道:

  “再告诉我一遍,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

  苏有落嘴唇翕动,当初为了救祝陇许下的承诺,如今像跟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我当时……”

  “你当时说,只要我帮你,你什么都愿意答应。”

  裴长青打断他,站起身,

  “我帮了你,救了你想救的人,可你呢?”

  “你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就像逃避瘟疫一样逃走。”

  “此一时彼一时,”

  苏有落试图辩解,

  “我也说了是力所能及的事……你要的这种要求,我做不到……”

  “呵。”

  裴长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失望。

  “所以,你们外面人的信用,就像林间的晨雾,太阳一出就散了,是吗?可以随意许诺,又可以随意收回?”

  他俯下身,捏住苏有落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重诺如山,一字千金。你既然用承诺换走了我的真心和帮助,现在又想用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它收回?苏有落,这世上的便宜,不能都让你占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有落几乎窒息。

  他终于明白,裴长青的愤怒,并非源于得不到,而是源于被欺骗、被轻贱。

  “我不是故意……嫁给你真的超出了我的底线……其他的都行……”

  苏有落语无伦次,恐惧和愧疚交织。

  他不是没有试图商量,可裴长青只给他这一个选择,

  不答应,一辰就会死,答应了,他将失去自由,

  他多希望能有其他选择,他宁愿裴长青是让他干三年苦工!

  “你不是故意,却做了最伤人的事。”

  裴长青松开他,眼神重归冰冷,

  “既然你觉得承诺可以不作数,那我也不必再遵守不对你用蛊的底线了。”

  裴长青用指尖点了点那些木盒,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和一丝玩味,

  “别担心,都不是要人命的东西。”

  苏有落咬紧牙关,抗拒地瞪着裴长青,

  此刻的裴长青,剥去了所有温和的伪装,显露出内里的冰冷和残酷。

  见他不答,裴长青随意地拿起一个颜色最深的木盒,打开。

  “针蛊,”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着,将指尖凑近篝火,那碧绿小虫在热力下微微弓起身子,

  “不会伤你筋骨,只会让你感觉有万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扎。”

  苏有落恐惧的摇着头,“不……我不选……”

  “你既然不乐意,那就都试试,如何?”

  “不……”

  话未说完,裴长青轻轻一吹,那小虫瞬间没入苏有落的肩颈皮肤。

  苏有落猛地一颤,起初只是被叮咬处的微麻,但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便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

  仿佛真有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由内而外缓缓刺出,

  不剧烈,却无处不在,绵密得让人发疯。

  裴长青欣赏着他扭曲的表情,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又指向那个雕着花纹的盒子:

  “那个里面是‘幻听蛊’,能让你听到最怕听的声音,循环往复,直至……精神恍惚。”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如,你在意的人临死前的哭声?或者,你害怕的东西。”

  苏有落的呼吸急促起来,恐惧占了上风。

  “裴……长青……我不要!!”

  裴长青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直接拿起那个雕花木盒。

  苏有落想躲,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某种难察觉的粉末弹入他的鼻息。

  几乎是立刻,各种混乱的声音开始在他脑中炸开——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苏有落耳边炸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恐慌的哀嚎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叠加、共振,越来越响,

  最后汇成一股钻凿脑髓的声浪,几乎要撕裂他的鼓膜。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却发现那最刺耳、最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来源于最近的地方——

  是妈妈,苏绣。

  她的声音原本是柔软的,带着江南水汽的温润,此刻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神经上反复拉扯。

  他眼睁睁看着一条黑蛇弹起,咬在她脖颈上。

  她猛地一颤,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忧虑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

  瞳孔里倒映着他惊恐的脸,以及……无尽的、迅速弥漫开的黑暗。

  她的手还徒劳地向前伸着,似乎想最后触碰他一下,

  但指尖刚抬起,生命力便已从她体内决堤般泄去。

  她像一株被骤然折断的芦苇,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再无声息。

  “妈……?”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周围更多的惨叫声淹没了这微弱的呼唤。

  而比死亡更恐怖的,是那些蠕动的东西。

  蛇。

  好多蛇。

  它们不知从何处涌来,仿佛黑暗本身滋生的触手,冰冷、粘腻、带着死亡的腥气。

  它们缠绕着倒下的人,滑过尚在抽搐的躯体,

  鳞片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更多的,则是向他围拢过来。

  他被困在中央,脚下是温热的、尚未凝固的血液,

  母亲的尸体横陈在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望着他。

  冰凉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粗糙的地板上无力的呼喊母亲。

  “……求……求你……”

  干裂的嘴唇翁动着,破碎的求饶声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裴长青声音低沉而清晰:

  “大声点,我没听清。”

  苏有落彻底崩溃了,残存的最后一丝倔强也灰飞烟灭。

  他用尽仅存的力气,带着哭腔嘶喊出来:

  “不……停下!我错了!裴长青,我知道错了!”

  苏有落崩溃地哭喊,那回忆中的悲伤比任何毒蛊都更刺痛他。

  “错在哪里?”裴长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该骗你……我不该不告而别……我不该轻视对你的承诺……”

  苏有落眼里满是泪水,这一次的忏悔,远比上一次为了活命的求饶要真实得多。

  裴长青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太晚了。信任碎了,就补不回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苏有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除非你能体会到,你轻易许诺又轻易背叛的东西,对我而言,究竟有多重。”

  裴长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留下,我要你用往后所有的时间,来弥补你用一个谎言撕开的裂痕。”

  青年纯白的衬衫因为他的挣扎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肢,浅棕色的短发汗湿紧贴着脸颊,脸上因痛苦而满是泪痕。

  裴长青的眼神忽然暗了下去。

  苏有落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胸口剧烈起伏,听着裴长青的话,难过绝望接踵而来。

  他忽然想,就这么死了也好,可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就是苏绣伤心的面庞。

  不……他还不能死……他怎么能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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