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这个地方，搭扣，有轻微的变形。看痕迹，像是被人用蛮力，从什么东西上硬扯下来的。”

  “手法，太糙了。”

  这句话说完，对面的镜头，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现在，我们再看看这顶‘皇冠’。”

  “太阳王之冠。”

  “正中间这颗最大的红色石头，叫‘火鸟之心’，一百五十八克拉的顶级鸽血红。”

  这一次，弹幕的嘲笑声更大了。

  之前只是觉得搞笑，现在他们觉得主播是彻底入戏了。

  【太阳王之冠？火鸟之心？主播你这剧本谁写的？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哈哈哈哈，细节拉满了！我差点就信了！这道具组可以加鸡腿了！】

  【主播演得太真了，我宣布今晚的MVP就是你和对面的皇冠哥！】

  江辰完全无视了弹幕，仿佛真的在面对一件稀世珍宝。

  “这顶皇冠，瑕疵更大。”江辰声音不疾不徐。

  “冠冕底部，这里，”

  他指着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有一道凹痕，应该是撬棍之类的钝器造成的。”

  “还有，这颗祖母绿旁边，有一颗大概零点五克拉的副钻，看到了吗？”

  “它裂了。”

  “应该是遭到了剧烈撞击，从内部产生的崩裂。”

  这些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真的拿着放大镜检查过一样。

  直播间里，持续了半天的哄笑和调侃，此刻更是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江辰今晚搞的最大的一个“整活”。

  【我操！连瑕疵都编出来了！主播你太专业了！】

  【前面的，这不叫编，这叫敬业！你看看主播这痛心疾首的表情，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对面的大哥也配合得很好啊，镜头一直没抖，心理素质过硬！明天盒饭加个蛋！】

  【这不是段子！这不是演习！我相信主播说的全是真的！】

  【假的吧！鬼才信这种离谱的剧本！！】

  【肯定是剧本啦，那么大的鸽血红要是真的，应该在博物馆，而不是直播间。】

  【我赌十包辣条，主播马上就要说但是了。】

  屏幕对面哈哈大笑，几乎是拍手叫好：

  “牛，主播有实力啊。”

  “我靠，这瑕疵我都没有发现。不会影响价格吧？”

  这句反问，在观众听来，就是完美的捧哏。

  不是演戏。

  不是剧本。

  江辰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顶着皇冠头像的神秘人，拿着本属于博物馆的价值连城的珠宝！

  而他们，近百万观众，还在嘲笑对方手里的宝贝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塑料玩具。

  一时间，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包裹了江辰，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主播你别怕！狠狠地砍价！告诉他这塑料裂了就不值钱了！】

  【不是主播你真要买啊？你送女朋友这个礼物会被判无妻徒刑的！】

  【太搞笑了！今晚这剧本厉害了！笑得我嘴皮子裂了！】

  江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让他浑身一阵阵发麻。

  影响价格？

  这他妈问的是人话吗？

  这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了，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问题！

  “影响。”

  江辰点点头，斩钉截铁。

  对面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哦？影响很大？”

  “非常大。”

  【？？？影响非常大？主播你认真的吗？演戏而已，别这么较真啊！】

  【我懂了！主播这是在PUA对面的演员！想压价！】

  【楼上的，你他妈是商业奇才！俩塑料玩具还压价？】

  【我人麻了，主播你别玩我们了……！】

  江辰没有看弹幕，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一种极度荒诞的情绪包裹了他，让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决定，把这扬戏演下去。

  “大哥，不是我说你。”

  江辰身体后仰，重新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这活儿，干得太糙了。”

  “糙？”对面的声调里明显多了一丝不悦。

  “对，就是糙。”

  江辰伸手指着屏幕里的那条项链。

  “就说这‘森林之心’，搭扣变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直接从模特脖子上或者展架上硬扯下来的。“

  “你但凡专业一点，用个小钳子，花个三秒钟，把搭扣完整取下来，这东西的品相就能保住。”

  “还有这颗配石上的划痕，我猜，是你得手之后，随手跟其他东西一起塞进一个包里，互相摩擦导致的吧？”

  “外行，太外行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辰连连摇头，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彻底傻了。

  【我……我没听错吧？主播在说什么东西……？】

  【“你但凡专业一点”……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这是什么跨界业务指导？】

  【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主播在说这东西是对面大哥抢来的？？】

  【以前我不信主播是乐子人，现在我信了。】

  【辰哥你快解释啊！不然我很难为你说话啊！】

  【演员大哥的沉默震耳欲聋。】

  对面的男人确实沉默了。

  “还有这个皇冠。”

  江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把“火力”对准了那顶价值五十二亿的“太阳王之冠”。

  “撬棍！大哥，你居然用撬棍去撬这玩意儿？！”

  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是路易二十的加冕冠！是人类艺术史上的瑰宝！你用撬棍？你怎么不用挖掘机呢？”

  “你看看这个凹痕，破坏了整个冠冕底部的弧线，修复起来要花大价钱！”

  “还有这颗裂了的钻石，零点五克拉，虽然不大，但它是三百多颗配钻里的一颗！”

  “你让强迫症怎么看？你让收藏家怎么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懂不懂？”

  江辰越说越激动，仿佛被破坏的不是什么顶级珠宝，而是他自己家的传家宝。

  【噗——！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主播相声演员吧！】

  【对面的演员：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侮辱。】

  【“你怎么不用挖掘机呢？”哈哈哈哈哈！主播好梗！】

  【我他妈……我竟然觉得主播说得好有道理！干活儿要精细，要有工匠精神！哪怕是演员！】

  【果然是压轴，戏太牛了！！】

  江辰一番话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辰放下水杯，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

  “我就是替这些宝贝感到惋惜。”

  对面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那你倒是说说，”

  “被我这么一‘糟蹋’，这两件东西，现在值多少钱？”

  直播间所有人都在好奇。

  经过主播一番“专业”的贬低，这两件东西到底值多少？

  江辰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表情。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进行一番复杂的计算。

  江辰抬起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你这两件东西，来路不正，出手极其困难，风险巨大。”

  “再加上这些无法挽回的瑕疵，品相严重受损……”

  他顿了顿，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价，我报不了。“

  “别说我，放眼整个华夏，也没人敢明面上报价。”

  对面的男人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江辰摇摇头，表情专注：

  “现在，立刻，想办法自首，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