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嘲笑声铺天盖地。

  【哈哈哈哈，主播都被整不会了，开始思考人生了。】

  【这玩意儿在哪见过？义乌小商品批发市扬呗，还能是哪？】

  【我怎么感觉这东西，我也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大哥也太执着了，就这玩意儿，主播都懒得评价了，他还一个劲儿地秀。】

  【我懂了！主播是在思考，该怎么用委婉又不伤人的话说出“这玩意儿是垃圾”！】

  【大哥别灰心，虽然是假的，但看着挺喜庆的，过年摆家里当个摆件也不错。】

  【主播：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侮辱。】

  江辰没有理会弹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敲击，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他眯起眼睛，盯着屏幕里那顶“塑料皇冠”。

  直播画面的分辨率并不算顶尖，甚至还有些许的卡顿和噪点，但那几颗巨大的“彩色玻璃”折射出的光芒却骗不了人。

  尤其是正中间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石头。

  它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单薄的红色，而是一种仿佛有生命般，从内部燃烧起来的火焰。

  光线穿过它，被切割面分解成无数细碎的、跳跃的虹彩，行话叫“火彩”。

  玻璃和人造锆石也能做出火彩，但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隔着一层摄像头和屏幕，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效果……

  这可能吗？

  而且，这皇冠的金属部分，虽然看不清材质，但那种沉稳厚重的质感，以及镶爪与宝石之间严丝合缝的贴合度，绝不是义乌小商品流水线上能做出来的工艺。

  不对劲。

  还有这种熟悉感，不是因为曾经亲眼见过，而是因为……

  它很出名。

  出名到即使是一个对珠宝历史不甚了解的人，也可能在网络上刷到过它的身影。

  他单手操作手机，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博物馆、皇冠。

  一条三天前的文化专题报道弹了出来。

  《探秘格里曼皇家博物馆镇馆之宝：“太阳王之冠”背后的传奇历史》

  新闻配图上，一顶珠光璀璨的皇冠静静陈列在防弹玻璃柜中。

  那皇冠的造型，那几颗大到不像话的红、蓝、绿宝石的排列方式，甚至连那颗被特意放大的，名为“火鸟之心”的巨大鸽血红宝石的切割面……

  都和屏幕里那个被嘲笑为“塑料玩具”的皇冠，一模一样。

  江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整个直播间依旧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是被这王之霸气镇住了吗？】

  【主播：我从业生涯的滑铁卢。】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不会是主播请来的托，专门负责搞笑的吧？】

  【前面的，格局小了！这是行为艺术！批判消费主义！】

  【我悟了，主播这是在进行一种深刻的哲学思考：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别尬黑，说不定是主播看上了，准备二百块拿下，回头送给女朋友当生日礼物。】

  【前提是主播得有个女朋友，而且这个女朋友还不会当扬打死他。】

  江辰咬着后槽牙，震惊得合不上下巴。

  这他妈……？！

  这种只存在于新闻和电影里的顶级国宝，竟然出现在了他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

  江辰屏住呼吸，盯着屏幕里的那顶皇冠，舔了口干涩的嘴唇。

  他没有立即启动神眼。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珠宝，能是真的......

  太荒谬了！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从防卫森严的博物馆里“流落”出来，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拿来他的直播间“鉴定”？

  恶作剧？整活哥？

  对面的家伙照着新闻图片做的赝品？

  “主播？”

  对面怪异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耐烦。

  “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的宝贝惊艳到了吗？”

  “还是说，你这小主播眼力见不行，看不出好坏？”

  江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必须冷静。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这东西是真是假，他都不能自乱阵脚。

  他缓缓靠回椅背，重新抱起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一样随意、散漫。

  “大哥，你先别催啊。“

  “你这东西……造型太别致了，我得多看两眼。”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观众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太别致了”！主播的词汇量真是丰富！】

  【翻译一下：这玩意儿丑得太别致了，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求生欲拉满了属于是，生怕一句话没说对，大哥顺着网线过来打人。】

  【不是，只有我觉得这皇冠好漂亮的吗？火彩也很美丽。】

  【哈哈哈楼上的要笑死我吗？这种彩色大玻璃网上按斤卖！】

  江辰没有理会弹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面的窗口。

  “大哥，既然是来鉴宝的，总得讲究个来龙去脉吧？”

  “你这顶‘皇冠’，哪儿来的？”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走一个常规的鉴定流程。

  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那经过处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怪异。

  “哪儿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手上。”

  江辰尴尬一笑：“不，我觉得挺重要的。”

  似乎是觉得只展示一件不够过瘾，对面的镜头猛地一晃。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旁边拿起了一样新东西。

  那是一条祖母绿项链，几十颗切割精美的祖母绿串联在一起，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幽幽的、沁人心脾的绿色光芒，为首的一颗主石更是大得惊人。

  “主播，你再看看这个？”

  “这个项链，成色怎么样？值多少钱？”

  弹幕短暂的沉寂几秒后，又开始刷屏。

  【卧槽！还有续集！大哥你是去义乌进货了吗？】

  【这蓝色……让我想起了我家的玻璃鱼缸，一模一样！】

  【别闹了，这绝对是亚克力！就这么大一串，得卖一百五吧？】

  【‘海洋之心’拼夕夕限定版，打完折九十九还送个皇冠！】

  【我感觉像是博物馆藏品高仿......还挺逼真的。】

  江辰眉毛拧在一起，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哥们儿，”江辰死死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干涩。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知道你这两件东西要是真的，值多少钱吗？”

  “哈哈哈，我就是不知道，这才来问问你这个专家的。”

  对面不以为然，语气毫无波澜。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燃了江辰心中的某种情绪。

  江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深吸一口气后，心中默念：

  “神眼鉴定，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