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打了折扣，666

  这三个字从江辰嘴里说出来，不光是屏幕那头的男人愣住了，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云台界？主播你开天眼了？怎么连人家在哪儿买的都知道？】

  【我他妈……这是直播鉴定，还是直播算命啊？】

  【前面的别大惊小怪，常规操作，都坐下！主播不光知道你在哪儿买的，还知道你花了多少冤枉钱！】

  【我靠，这地方我听过啊！那不就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嘛！】

  【大叔的表情凝固了，他好像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忘了关手机定位。】

  屏幕那头，中年男人国字脸上满是错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镜头里的江辰，嘴巴张了张：

  “主……主播……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问题，无疑是承认了江辰的猜测。

  “对，我妈上个月去云台界那边旅游，在那里买的。“

  “这牌子……就是她在那边的一个什么‘大师开光’的店里求来的。”

  男人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着：

  “我妈说，卖东西的那个大师可神了，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朱砂，是采自云台山龙脉深处的‘龙血砂’，每一块都吸收了天地精华，能量特别强。”

  “还说这块是‘帝王砂’，是砂中的极品，只有有缘人才能遇到。“

  男人神情激动，眼睛发亮：

  “大师亲自开光，能驱邪避祸，还能改善家里的磁扬，保佑全家平安顺遂……反正说得天花乱坠的。我妈觉得既然是那里的特产，又是大师开光的，肯定错不了，就……”

  “特产？”江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对，特产。”

  男人用力地点点头，仿佛在给自己增加信心。

  “那个大师说，这种‘龙血砂’只有云台界才有，别的地方根本见不到。主播，您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这牌子上还刻着字？”

  他一边问，一边又把那块“帝王砂”菩萨牌翻来覆去地检查，似乎想找出什么记号。

  “字倒是没有。”

  江辰身体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大哥，你这块牌子，本身确实是顶级的紫金砂，雕工也确实是好工。”

  “但问题就出在它太有‘特色’了。”

  江辰解释道：

  “这种红中带紫的‘帝王砂’，配上这种略带夸张、追求线条流畅的佛像雕刻风格，再加上它背面故意不做抛光，保留原矿质感的处理方式……“

  “这三者结合在一起，就是云台界那边最经典、最畅销的‘大师亲制款’。”

  “可以说，这套组合拳，就是云台界那片文玩市扬的一张名片，跟天津的麻花，北京的烤鸭一样，辨识度太高了。”

  江辰的解释清晰明了，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操！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哪是鉴定，这是市扬调研报告啊！】

  【主播对市扬的了解也太恐怖了吧！连一个地方的爆款风格都一清二楚！】

  【知识点啊朋友们！以后去旅游，看到这种风格的朱砂，扭头就走！】

  【哈哈哈，天津麻花，北京烤鸭，云台界朱砂牌，并称中国三大特产！】

  【大叔的脸彻底白了，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听完江辰的分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紧紧攥着那块菩萨牌，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本以为母亲带回来的是个能传家的宝贝，结果却只是个流水线生产的“地方特产”？

  “主……主播……”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那……那您的意思是，我这个……是假的？”

  “不，东西是真的。”

  江辰立刻否定了他的说法，“料是真的，工也是真的。只是……”

  江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也正是这个停顿，让男人和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它的价值嘛......跟传统的贵重珠宝不太沾边。”

  江辰终于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他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大哥，能问一下，你母亲买这块牌子，花了多少钱吗？”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男人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神躲闪，似乎不太愿意说出那个数字。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低若蚊蝇。

  “两……两万。”

  “多少钱？”江辰似乎没听清，身体微微前倾。

  “两万！”男人这次加大了音量，脸上涨得通红，混杂着一丝羞愧。

  “那个大师说，这是他收藏多年、能量最强的‘帝王砂’，开过光的，能保平安，所以……”

  两万！

  这个数字让弹幕瞬间爆炸。

  【两万？？？我没听错吧？就这么个小牌子？】

  【才两万，还以为二十万呢。这个直播间看久了，两万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完了完了，又一个被旅游景点大师收割的。】

  【我妈上次去旅游也买了个玉镯，花了八千，回来一查就值三百！我感觉大叔这个也悬了！】

  【主播还没说话，大家别急着下结论，万一就值这个价呢！】

  然而，江辰的反应，却让所有抱有幻想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他没有直接说话。

  江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右手抬起，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那不是嘲笑，不是鄙夷，而是一种……心痛。

  是一种看到老实人被骗，恨铁不成钢，却又无能为力的剧痛。

  这个表情，比他说任何话都更具杀伤力。

  直播间的观众们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来了！主播的“痛心疾首”表情包！每次出现这个表情，对面宝友的钱包都得大出血！】

  【完了，芭比Q了，大叔这两万块钱看来是扔水里了。】

  【别啊主播！你别这样，我看着都心疼！到底值多少钱你快说啊！】

  【我赌五百！不能再多了！】

  屏幕那头的男人，看着江辰这副模样，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没了血色，嘴唇哆哆嗦嗦地问：

  “主……主播，那这牌子，值多少钱啊……”

  江辰缓缓放下手，睁开眼，看着屏幕里那个惶恐不安的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哥，”

  他声音沉重地开口：

  “这个所谓的‘帝王砂’菩萨牌，在云台界当地的批发市扬，一模一样的料子，一模一样的工……”

  “你说阿姨花了两万，那大概打了折扣吧。”

  “六百六十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