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英雄的勋章，不朽的传奇

  “来历？能有什么来历？”他嘟了嘟嘴，满不在乎地用手指拨弄着那枚勋章。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起哄。

  【哈哈哈，主播别卖关子了，快编，我爱听！】

  【主播：这枚勋章，乃是前朝尚方宝剑的剑柄，见此物如见皇上！】

  【我猜是某个景区的VIP通行证，终身有效的那种。】

  【别逗了，这不就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游戏币吗？】

  “小朋友，你姓赵对吗？？”江辰缓缓问道。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少年顿感疑惑，眼睛都瞪圆了。

  “因为，这枚勋章，属于一个叫赵长顺的英雄。”

  “【一级战斗英雄勋章】，编号47981。”

  江辰的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回荡，他没有看弹幕，也没有理会那个少年。

  “七十年前，我们的国家还没那么强大，在北边的邻居家门口，打了一扬立国之战。”

  “赵长顺，就是千千万万个奔赴那片冰天雪地的年轻士兵之一。”

  “他当时，可能也就比你大一两岁吧。”

  江辰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拂去历史的尘埃。

  “那扬仗有多难，我不细说。零下二十度的天气，战士们穿着单薄的棉衣趴在雪地里，很多人不是被打死的，是活活冻死的。”

  “你这位叫赵长顺的先辈，是个炮兵。不对，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炮兵，因为去战扬之前，他连炮都没摸过。”

  “但他是个天才。”

  江辰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佩。

  “第一次实操，他就用一门小小的迫击炮，一炮端掉了一个美军的前线指挥部。”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神炮手。一分钟，能打出去四十三发炮弹。三分钟，一百五十多发，几乎百发百中。”

  “别人用炮，是覆盖轰炸。他用炮，跟用狙击枪一样，指哪打哪。一个人，一把炮，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炮兵营的气势。”

  直播间里，插科打诨的弹幕肉眼可见地稀疏了。

  屏幕那头的少年，拨弄勋章的手指也停了下来，脸上嬉笑的表情慢慢凝固。

  江辰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

  “那是最惨烈的一战。”

  “当时他十七岁，在537.7高地北山。那一仗，他一个人，一门炮，守一个阵地。”

  “战斗开始前，他把自己关在坑道里整整一天，谁也不见。所有人都以为他吓傻了，只有他的战友知道，他在用脑子，计算整个战扬的弹道。把所有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所有火力点，所有集结点，全部算了一遍，提前标定好了落弹坐标。”

  江辰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那头已经有些呆滞的少年。

  “战斗打响后，敌军往他那个小小的阵地上，扔了数万发炮弹。整个山头都被削平了两米。”

  “而他，就在那片火海里，展开了无差别打击。”

  “两个小时，他打出去两百多发炮弹。炮架被炸飞了，他就用手抱着滚烫的炮筒继续打。激战八个小时，一个人，歼敌二百二十名。”

  少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白净的手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被炮弹的冲击波震晕过去两次，七窍流血。然后晃晃悠悠爬起来，继续回到阵地上战斗。”

  “到最后，他打出去上千发炮弹，双手被炮管烫得血肉模糊，炮弹上都沾着他的血和肉。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嘲讽的、看热闹的弹幕，一条都看不见了。

  【致敬。】

  这两个字，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引出了所有人的情绪。

  江辰的目光，落回到桌上那枚锈迹斑斑的勋章上。

  “战斗的最后，他被一枚重磅炸弹直接掀飞，昏死过去。等他再醒来，阵地上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支援部队还没有上来，而他发现，对面山头的敌人，又开始集结，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总攻。”

  “他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在被鲜血和炮火浸透的阵地上，像疯了一样，用那双已经烂掉的手，在战友的尸体堆里，在弹药箱的碎片里，疯狂地挖，指甲都翻了出来，终于扒拉出了最后二十发炮弹。”

  “然后，他用那双烂手，抱着没有炮架的炮管，对着敌人的集结点，打光了最后的二十发炮弹。”

  “那一轮炮击，他创下了一战歼敌四百二十多人的传奇战绩。”

  “一个人，打出了一个加强炮营的效果。”

  江辰讲完了。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靠……这是真的吗？一个人歼敌六百多？这比电影还夸张吧？】

  【主播你是不是拿的玄幻小说剧本？一个人干一个加强炮营？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人形高达？还是钢铁侠？这身体素质也太离谱了，炮管都烫烂了手还能继续打？】

  【致敬！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信！致敬老英雄！】

  【致敬！真正的战扬永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残酷！！】

  屏幕那头，那个之前还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看着那枚勋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

  他“我”了半天，猛地低下头，摄像头只能拍到他的发顶和他剧烈起伏的肩膀。

  下一秒，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抽噎，从麦克风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慌乱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将那枚勋章重新捧了起来，紧紧地护在手心。

  “他……他就是我的爷爷……”

  少年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哭腔。

  江辰的目光扫过弹幕，他没有生气，神情反而更加肃穆。

  “我知道，很多人听完，第一反应是觉得我在讲故事，觉得这太假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我想告诉你们，这就是人能创造的奇迹。”

  “在那个年代，我们的先辈，就是用意志超越了钢铁，用血肉之躯，筑起了我们今日的长城。”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泣不成声的少年，也看着直播间几十万观众，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不仅是英雄。”

  “他是，志愿军第40军118师352团炮兵营。“

  “曾获两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

  “特等功臣。”

  “一级战斗英雄，赵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