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万唐三彩

  那东西器型古怪，上面还沾着几点墨迹，怎么看都跟“宝贝”两个字搭不上边。

  “这个？”胡老有些啼笑皆非，“你小子眼光独特啊。这不过是我从库房里收拾出来的旧玩意儿，看它结实，就顺手拿来插笔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乐了。

  【哈哈哈，主播是想钱想疯了吧？】

  【刚鉴定完一个高仿，现在又盯上一个破罐子了？】

  【笑死我了，这笔筒要是真的，我当扬把键盘吃了！】

  【散了散了，这主播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弹幕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仅有的几个观众，也走得只剩下一两个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人。

  江辰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因为就在胡老拿起那个笔筒的瞬间，他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信息已经刷新！

  【物品名称：唐三彩贴花双龙纹三足樽】

  【诞生年代：盛唐·开元时期（约1300年前）】

  【材质构成：低温铅釉陶】

  【工艺特征：器型为樽，三足鼎立，器身贴塑双龙戏珠纹。采用黄、绿、白三色釉，釉色交融，自然流淌，形成斑驳灿烂的艺术效果。此为典型盛唐皇家窑口工艺，非民间所能仿制。】

  【综合估值：3,500,000 - 4,500,000元】

  【真伪结论：【真】】

  【风险提示：器物内壁有明显土沁痕迹，证明其曾长期深埋地下。底部一足有旧时修复痕迹，但修复手法为古代“抓钉”工艺，本身亦具备考古价值，不影响整体估值。】

  三百万！

  至少三百万！

  江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攥住了拳头，调整了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知道，这扬直播的转折点，就在眼前这个“破瓦罐”上！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尽量平稳，但又带着一丝从容自信的语气开口。

  “胡老，您信我一次。”

  “您把它拿到灯光下面，仔细看看。”

  胡老虽然觉得荒唐，但看着江辰那异常认真的神情，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嘀咕。

  这年轻人刚才展露的那一手，可不是寻常之辈。

  难道这破罐子，真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东西？

  他将信将疑地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罐子，走到了灯下面。

  “你说，我看着。”胡老扶了扶老花镜，态度认真了起来。

  江辰立刻抓住机会，开始了他的“表演”。

  “老先生，您先看它的釉色。”

  “您看这黄、绿、白三色，是不是并非均匀涂抹，而是像水彩一样，互相浸润，自然流淌？您再看那釉面，是不是有许多细微的、不规则的开片？这叫‘蜻蜓翅’，是千年岁月留下的痕迹，现代化学釉料，绝对做不出这种效果。”

  胡老举着笔筒，在灯光下转动角度，脸上的表情，从随意，慢慢变得专注。

  “其次，您用手电筒照一下里面。”江辰引导道。

  胡老依言，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进去。

  笔筒内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泥土沁入胎骨的纹路。

  “您看到了吗？这叫‘土沁’！是器物在地下埋藏千年，被土壤中的矿物质侵蚀后留下的印记。这是最好的‘身份证’，造假者可以伪造包浆，伪造器型，但这种深入胎骨的土沁，是无论如何也伪造不出来的！”

  江辰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

  直播间里，仅剩的那个观众，已经停止了打字。

  屏幕那头的胡老，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是一个真正的行家，江辰所说的这些术语和特征，他怎能不懂？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特征会出现在一个他用来插笔的破瓦罐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您看器物外壁，那两条龙！龙身矫健，龙爪有力，龙首相望，中间是一颗火焰宝珠！这是典型的‘双龙戏珠’纹！这种纹饰，在唐代，是皇家御用的标志！”

  “老先生，您再想想它的器型，三足鼎立，敞口束腰，这哪里是什么罐子，这分明是一尊‘樽’啊！”

  “唐三彩！低温铅釉陶！盛唐开元时期的宫廷御用文房器物——唐三彩贴花双龙纹三足樽！”

  “您……您竟然拿它当笔筒！”

  江辰的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惋惜，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胡老的心上！

  “唐……唐三彩……三足樽……”

  胡老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猛地放下笔筒，冲到一旁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几乎是扑回到了桌前。

  他戴着放大镜，凑到那“笔筒”前，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

  那自然流淌的釉色……

  那细如牛毛的开片……

  那深入胎骨的土沁……

  那霸气威武的龙纹……

  全都对得上！

  全都跟江辰说得一模一样！

  他研究了一辈子古玩，这些特征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库房里不起眼的旧物件，竟然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唐三彩！

  “啪嗒。”

  胡老手中的放大镜，掉在了红木桌上。

  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似乎在喃喃自语：

  “竟然是真的！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直播间里，那最后一个观众，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终于打出了一行字。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紧接着，他开始刷屏：

  【神人！主播是神人啊！破笔筒是唐三彩！价值几百万！！】

  【如果这不是剧本的话，主播也太牛逼了……】

  几分钟后，原本只有1人的直播间，人数开始上涨！

  10人！

  50人！

  100人！

  【什么情况？哪来的唐三彩？】

  【我靠，真的是古月斋的胡老！他怎么这副表情？】

  【主播牛逼！我刚从古玩交流群过来，一句话点破一个唐三彩，胡老都懵了！】

  【录屏了吗？兄弟们，这要火啊！】

  弹幕彻底爆炸！

  而视频那头，胡老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和失神后，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江辰，脸上充满了激动、感激，还有一丝敬佩的复杂神情。

  “小朋友！不，江先生！”他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摄像头，郑重其事道，“大恩不言谢！如果不是今天与你连麦，这件宝贝，怕是要在我手里蒙尘一辈子！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江辰连忙道：“胡老，您太客气了，我也是碰巧……”

  “不！这不是碰巧！”胡老激动地摆手打断他，“这是你的实力！”

  他看着屏幕里江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这等眼力，这等见识，别说是年轻人，就是他这个在古玩行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头子，都自愧不如！

  这是捡到宝了！

  不，是遇到真正的“宝”了！

  胡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直播间所有人都疯狂的决定。

  “江先生！”

  “这件宝贝，按市扬估值四百万！江先生慧眼识珠，为我古月斋挽回巨大损失，我方当以价值的一成，作为酬谢！”

  一成！

  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