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0收宋窑

  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釉色洁白，造型古朴。

  看起来确有几分老物件的韵味。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这碗看着不错啊，感觉是真的。】

  【废话，古月斋老板拿出来的东西，能有假？】

  【主播要这下可难办了。说真，显得没水平；说假，得罪大佬，哈哈，死局！】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如何被大佬按在地上摩擦。

  江辰没有理会弹幕，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只碗上。

  【物品名称：现代仿定窑工艺品】

  【材质构成：高岭土（电窑烧制）】

  【诞生年代：约3个月前】

  【工艺特征：釉面火光过盛，贼光刺眼；芒口处理刻意，包边用的是化学铜而非古法铜；底足修胎过于规整，有明显机器旋削痕迹。】

  【综合估值：150-200元】

  【真伪结论：【仿】】

  结论，一目了然。

  江辰心中了然，这确实是一扬考验。

  古月斋胡老拿出的这件仿品，属于“高仿”，足以骗过九成的爱好者和半吊子专家，但在他的【神眼】之下，却是破绽百出。

  江辰先是气定神闲地对着镜头，将画面中的那只碗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胡老，您这件东西真不错！”

  江辰先是恭敬地捧了一句，“这碗器型端庄，釉色温润，芒口包边工艺精细，乍一看，确实有宋代定窑的神韵。能做出这种水平的东西，匠人的手艺相当了得。”

  “说起宋代定窑，行内人都知道，它以白瓷著称，胎质坚密，釉色洁白，温润如玉。“

  “鉴定定窑有几个绕不开的坎儿，一是‘芒口’，碗是倒扣着烧的，口沿一圈没法上釉，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金、银、铜包边工艺。”

  “二是‘泪痕’，也就是烧制时釉水垂流形成的痕迹，状如泪痕，是自然天成的韵味。”

  江辰顿了顿，让直播间的观众消化了一下这些知识，目光再次回到那只碗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您这件藏品，可以说把这些特征都做出来了。”

  “这碗器型端庄周正，釉色白中泛着微微的牙黄，芒口包边也处理得一丝不苟。”

  “能做出这种水平的东西，说明制作者是下过一番苦功研究的，对定窑的理解很深，手艺绝对是当今一流水准。”

  “不过嘛……”

  江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碗虽然烧制得不错，可惜仿的终究是仿的。”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辰竟然直接说那碗是仿的！

  胡老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

  江辰却不急着解释，反而伸出两根手指，语出惊人：

  “胡老，您是前辈，能来我这小直播间是给我面子。这样，这碗我也不让您白拿出来。我出200块收了，就当跟您交个朋友，结个善缘。您看如何？”

  200块收一只“宋代定窑”？

  这比直接说是假货，还要更具冲击力！价格，就是最直接的鉴定结论！

  弹幕在沉寂一秒后彻底炸开。

  【我靠！200块！我明白了，主播这是在说这碗就值200！】

  【这也太刚了吧！当着大佬的面，直接给出工艺品的价格！】

  【这下彻底把人得罪死了，有好戏看了！】

  胡老眼中的惊奇一闪而过，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江辰：“ 你是说，我这宋瓷碗只值200？”

  江辰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开启了他的“硬核科普+无情铁锤”模式。

  “老先生，您听我跟您说三点。”

  “第一，看釉光。宋代定窑白瓷的釉光，是经过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光泽温润如玉，行话叫‘蛤蜊光’。“

  ”而您这只碗，釉面火光太盛，光线一照，白得刺眼，这是现代化学釉料在电窑里快速烧成后才有的‘贼光’，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

  江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第二，看芒口。定窑为了提高产量，采用覆烧工艺，所以口沿无釉，是为‘芒口’，通常会镶一圈铜口或金银口。“

  ”您这只碗的包边，看似是铜，但在我的视角下，它的金属光泽偏红且黯淡，是典型的化学铜，成本极低。”

  “而古法镶嵌的红铜包边，历经岁月氧化，会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红色包浆，两者有天壤之别。”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看底足。”

  江辰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宋代瓷器修胎，皆为手工，刀法利落随性，会留下不规则的跳刀痕。“

  而您这只碗的底足，您用手摸一下，是不是感觉过于平滑规整了？“

  “这是现代制瓷为了追求完美，用机器统一旋削的结果，匠气有余，而古韵全无。”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将这只高仿碗的破绽剖析得淋漓尽致。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嘲讽的弹幕，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震惊。

  【卧槽！牛逼！说得头头是道啊！】

  【我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专业的样子！】

  【这主播有点东西啊，不是一般的骗子！】

  【可是古月斋怎么会有仿品呢？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保持中立。】

  视频对面的胡老，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拿起那只碗，用指腹仔细摩挲着碗底，又对着灯光看了看那刺眼的“贼光”，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 真是人才辈出啊！”

  老先生将碗放下，对着镜头，竟是郑重地拱了拱手。

  “哈哈哈！这件东西，确实是我一个朋友拿来考我的。”

  “我研究了好一阵子，也觉得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三点，真是说到了根子上！眼力过人，我服了！”

  “叮！来自‘古月斋主’的打赏——超级火箭x1！”

  一道浮夸的特效在直播间炸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豪赏惊呆了。

  一个超级火箭，价值两千块！还是胡老亲自打赏的！

  对于一个要粉丝没粉丝，要流量没流量的新主播来说，这无疑是天降巨款。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古月斋胡老这位行业前辈的认可！

  江辰的心也猛地一跳，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

  这可是开了个好头。

  “胡老客气了，我只是就事论事。”江辰压下心中的激动，谦虚地回道。

  胡老哈哈大笑：“不骄不躁，好！咱们交个朋友，那什么——互关一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留言。”

  留言？年轻人的流行话术还挺熟。一大把年纪网瘾还那么大？

  账号都不一定是他本人在管理。

  说着，胡老便准备结束连麦。

  就在胡老侧身的瞬间，江辰的眼神却被他身后桌角的一个罐子吸引住了。

  那是个灰扑扑的笔筒，看着像个不值钱的破瓦罐，被随意地用来插笔。

  但在江辰的【神眼】里，这“破瓦罐”的周身，正散发着一股内敛又璀璨的宝光！

  那光芒温润厚重，充满了岁月感，跟刚才那只假碗的“贼光”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江辰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老先生，请等一下！”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正准备下播的胡老先生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事？”

  直播间的观众也一头雾水。

  “怎么了？主播还有什么指教？”

  “不会是觉得一个火箭不够，还想再要一个吧？”

  江辰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依旧掩饰不住那份急切。

  “老先生，能麻烦您……把摄像头往右边挪一下吗？”

  “您桌上那个……当笔筒用的罐子，能拿起来，让我仔细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