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傅飞宇

  越清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傅飞宇缓步走近，手指轻佻地拂过越清澜的下巴，“我之所以留着你，是因为你很有趣——一个良心未泯的叛徒，在罪恶的深渊边缘反复挣扎的模样，很美。”

  “你……”

  “嘘。”傅飞宇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说，如果警察闯进来，发现他们派来卧底三年的‘自己人’，其实早就双手沾满鲜血，会是什么表情？”

  越清澜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傅总，有一位女士说要见您。”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说她叫夏之云，是奚云小姐的朋友。”

  傅飞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几秒后，他重新勾起唇角，那笑容却冷得瘆人：“让她进来。”

  夏之云走进休息室时，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看向傅飞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久不见，傅总。”夏之云的声音很轻，“奚云让我给你带件礼物。”

  傅飞宇眯起眼睛：“奚云已经死了五年了。”

  “是啊，死了五年了。”夏之云打开木盒，里面不是珠宝，不是文件，而是一叠泛黄的照片，“但她留了些东西给我。比如说，这栋别墅地下室的建筑图纸——很奇怪，图纸上标注的通风管道尺寸，和实际施工的完全对不上。”

  她抽出其中一张照片，扔在傅飞宇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里，是檀·妄总部大楼地下三层的平面图，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区域，旁边手写标注着一行小字：“标本储藏室，恒温恒湿系统独立供电，备用发电机位于——”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但已经够了。

  傅飞宇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从哪拿到的？”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杀意。

  “奚云失踪前一周，她把这盒东西寄给了我。”夏之云的眼睛红了，可声音依旧平稳，“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警察。我忍了五年，傅飞宇，我每天都在想，该用什么方式毁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直到虞初瑶出现。她那么像奚云，却又比奚云聪明——她知道远离你。而你，果然对她下手了。”

  傅飞宇突然大笑起来。

  “夏之云，你以为你赢了吗？”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警察？证据？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休息室的一面墙缓缓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空间——那是一个小型的监控中心，屏幕上分割着十几个画面，赫然是发布会现场各个角度的实时影像。

  而在最中央的屏幕上，是后台准备区域。

  虞初瑶正在安允绵的陪同下做最后的造型调整，她身上穿着那套在面试时设计的“武则天”主题改良汉服，绯色窄袖胡服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银色的光华。

  “多美啊……”傅飞宇痴迷地看着屏幕，“完美的比例，鲜活的生命力，还有那双眼睛——和奚云一模一样的眼睛。她值得成为我最伟大的作品。”

  夏之云的手在颤抖：“你疯了……”

  “艺术本来就是疯狂的。”傅飞宇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清澜。”

  越清澜机械地抬起头。

  “去把虞小姐请来。就说——我想和她谈谈孙悦的事。”

  后台，虞初瑶刚戴好最后一件发饰，就看见越清澜苍白着脸走来。

  “虞小姐，傅总想见你。”越清澜的声音干涩，“他说……他想和你谈谈孙悦的死。”

  安允绵立刻挡在虞初瑶身前：“发布会马上开始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是关于凶手的。”越清澜补充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虞初瑶，瞳孔深处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傅总说，他知道真相。”

  虞初瑶和安允绵对视一眼。

  她想起夏之云说过的话——越清澜可能是警方的卧底，但显然，他现在被傅飞宇挟制了。

  “好，我跟你去。”虞初瑶平静地说。

  “瑶瑶！”安允绵急了。

  虞初瑶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警察在外面。”

  安允绵一愣，随即看到虞初瑶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咬咬牙，松开了手：“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越清澜领着虞初瑶穿过忙碌的后台，走向傅飞宇的休息室。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在即将到达门前时，越清澜突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他有枪，休息室有密道，别让他带你进密道。”

  说完，他推开了门。

  傅飞宇站在房间中央，夏之云坐在沙发上，木盒打开放在膝上。看到虞初瑶进来，夏之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虞小姐，你来了。”傅飞宇张开手臂，像个热情的主人，“请坐。很抱歉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打扰你，但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虞初瑶没有坐，她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距离：“傅总想说什么？”

  “关于孙悦。”傅飞宇叹息一声，表情沉痛，“我刚刚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震惊。邵涔是我公司的员工，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傅总。”虞初瑶打断他，“邵涔已经招供了。他说，是你指使他杀害孙悦的。”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傅飞宇脸上的悲伤凝固了，然后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面目——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恼怒，以及某种扭曲兴奋的表情。

  “哦？”他挑眉，“他这么说？”

  “他还说，奚云也是你杀的。”虞初瑶盯着他的眼睛，“你把她的尸体做成了标本，藏在檀·妄大楼的地下室里。”

  傅飞宇沉默了。

  几秒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

  “有趣……太有趣了……”他笑得前仰后合，“虞初瑶，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聪明，勇敢，而且——天真。”

  他止住笑声，蓝色的眼睛如寒冰般盯着虞初瑶：“你以为，知道了这些，你还能活着走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从西装内侧掏出了一把精致的手枪。

  枪口对准了虞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