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吐真剂

  虞初瑶的手指在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已然僵硬如铁。

  “她不会自己来的……”虞初瑶喃喃自语，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可大脑却在极致的悲伤中异常清醒，“孙悦连晚上一个人上厕所都不敢，怎么可能独自跑到这种地方？”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身后的邵涔。

  “你刚才说，她是被剧组的人骗来的。”虞初瑶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人是谁？”

  邵涔叹了口气，走上前想要扶住她的肩膀：“瑶瑶，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有些事情——”

  “我问你是谁。”虞初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空气凝固了几秒。

  邵涔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裂痕。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真的想知道？”

  就在这一瞬间，虞初瑶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孙悦尸体旁散落的物品中，有一枚银色的领带夹。

  那是邵涔的。

  上周剧组聚餐时，她亲眼看见他戴着这枚刻有“S.C.”缩写的领带夹，当时谭琳琳还曾半开玩笑地说：“邵哥这领带夹真精致，定制的吧？”

  而现在，这枚领带夹正躺在孙悦尸体旁的污秽中，边缘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是你。”虞初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割开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是你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邵涔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虞初瑶，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瑶瑶。”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字里行间已不加掩饰地透出寒意，“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步上前。

  虞初瑶早有准备，侧身闪躲的同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在系统中存放许久的【吐真丸】。这是上次抽盲盒时获得的S级道具，系统说明是“服用者将在三分钟内无法说谎”。

  机会只有一次。

  她假装踉跄后退，在邵涔伸手抓向她手腕的瞬间，将那枚无色无味的药丸弹进了他因说话而微张的嘴里。

  邵涔毫无察觉，只当她是惊恐下的躲避。他一把扣住虞初瑶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怕，”他贴近她的耳畔，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很快就好。傅总说了，你这样的‘材料’，值得最完美的保存方式。”

  傅总。

  傅飞宇。

  果然是他。

  药效开始发作。邵涔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抓住虞初瑶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为什么要杀孙悦？”虞初瑶抓住机会发问，语速极快，“她和傅飞宇有什么关系？”

  邵涔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真相如决堤般涌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谭琳琳那个蠢货，在道具间和傅总通话时被她撞见了……傅总在说‘人体标本的保存方法’……”

  每一个字都让虞初瑶的心往下沉一分。

  “谭琳琳是你的同伙？”

  “她负责物色目标……我负责善后……”邵涔的表情扭曲，显然在极力抵抗吐真丸的效果，可舌头却不听使唤，“傅总喜欢……喜欢美丽的东西……他说要把美丽凝固在最美的时刻……”

  “奚云呢？”虞初瑶想起夏之云那双悲伤的眼睛，“奚云也是你们杀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邵涔的脸彻底扭曲了，恐惧和某种病态的兴奋同时在他眼中燃烧：“奚云……她发现了地下室的秘密……傅总亲手……亲手把她做成了最完美的标本……他说那是永恒的美丽……”

  虞初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恶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傅飞宇现在在哪？”

  “他在等你……”邵涔的眼神变得迷离，“他说……要亲手完成最后的作品……檀·妄的新系列发布会……今晚八点……”

  话音未落，邵涔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吐真丸的效果正在消退，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咆哮着扑向虞初瑶。

  就在这时——

  “砰！”

  别墅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昏暗，照亮了房间内血腥的场景。

  “警察！不许动！”

  为首的警官举枪对准邵涔，身后跟着的警员迅速控制了现场。

  虞初瑶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一名女警及时扶住。

  邵涔被戴上手铐押走时，还在疯狂地嘶吼：“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傅总不会放过你们的！艺术！那是永恒的艺术！”

  为首的警官走到虞初瑶面前，出示了证件：“虞小姐，我是刑侦支队的陈队。感谢你提供的线索，这起案件可能牵扯到多起失踪案。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尤其是关于傅飞宇的部分。”

  虞初瑶用力点头：“我配合。但陈队，傅飞宇今晚八点在檀·妄新品发布会现场，他很可能还有别的计划——”

  话音未落，陈队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陈队，技侦科在邵涔手机里发现了加密邮件，破译后是一份‘作品清单’……上面有十二个名字，最早的记录是五年前……”

  五年前。

  奚云失踪的时间。

  虞初瑶和陈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檀·妄新品发布会现场，晚上七点五十分。

  秀场后台一片兵荒马乱，模特、化妆师、服装助理穿梭如织。而在最深处那间只属于傅飞宇的私人休息室里，气氛却诡异地宁静。

  越清澜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邵涔失联了。”他低声说，“警方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傅飞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清澜，你紧张什么？”

  “傅总，这不好笑。”越清澜的声音在颤抖，“我查了内网消息，刑侦支队那边今晚有大规模行动，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

  “我们？”傅飞宇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清澜，从你三年前把警方卧底的报告偷偷塞进我书房那天起，你就已经不是‘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