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逼供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比现在这种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态度要好。

  可他连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

  苏灵溪对萧司年失望至极，几个小时前，他还答应奶奶，要跟她好好在一起。

  他抱着她睡，偷偷亲吻她的脸颊。

  去到白梦遥身边，他就变了，电话不接，还关了机。

  经历这场危机，她现在心底毫无波澜，她只想包扎好伤口，回去审问苏南山。

  好不容易才抓到这只老狐狸，这次一定要揪出幕后凶手。

  “好了，伤口不深，但有感染风险，必须住院观察。”医生包扎完毕，又给她红肿的脸颊和额头上了药，开了口服的消炎药。

  “医生，我还有事，不能住院。而且，手臂只是擦伤并不严重。”苏灵溪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坐起身，看都没看萧司年一眼，径直去拿自己的外套。

  医生眉头紧蹙：“枪伤不同于其他外伤，更容易感染。天大的事也没有健康重要。”

  萧司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灵溪，不要任性，听话住院。”

  苏灵溪仿佛没听到，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萧司年触电般收回手，声音很轻，唯恐惹她生气：“有唐毅在，他逃不掉的，不用急于一时。你现在要保重身体，才能照顾好恒阳。”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苏灵溪穿上外套，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她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她只是咬了咬牙，一声没吭。

  她就是为了哥哥才必须尽快找出苏南山背后的主谋。

  忍着疼痛，掏出手机，拨打唐毅的电话：“唐先生，你们还在苏家？嗯，我没事……好……我马上过去……”

  苏灵溪不顾所有人的阻挡，大步往外走。

  看着她纤细又倔强的身影，萧司年妥协了：“我送你去。”

  凌晨三点，打车也不方便。

  苏灵溪不想再跟萧司年争执，压下所有情绪，上了他的车。

  汽车重新启动，驶向来时路。

  凌晨的路上空无一人，车内亦是死一样的寂静。

  萧司年握着方向盘，眉头深锁，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次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很快到了苏家。

  苏灵溪未等萧司年完全熄火，匆忙去拉车门。

  不小心扯到手臂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萧司年紧张万分，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体问：“伤口又疼了？”

  苏灵溪没有回答，只淡淡地说：“谢谢你送我来。”

  一句谢谢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得萧司年不知所措，怔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她。

  苏灵溪再度出现在苏家客厅，形势已经逆转。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刺眼，照得地上一片狼藉。

  空气里还残留着魔鬼椒与花粉混合的辛辣气息，苏南山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趴在地上。

  双眼此时什么都看不见，双眼红肿如两个巨大的核桃，发出嗬嗬的喘息。

  苏灵溪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捂住受伤的手臂，恨意升腾。

  她的眼神，比脚下的血迹更冷。

  她先走到唐毅面前，鞠躬道谢：“唐先生，这次多亏有你帮忙。”

  跟着进来的萧司年心头再次被划了一刀，血汩汩流出，他却没有资格喊痛。

  “伤得怎么样了？”唐毅知道自己不收下苏灵溪的谢意，她内心难安。

  “没事了，就擦伤了。”苏灵溪说得轻描淡写，可唐毅是维和部队的成员。

  他在枪林弹雨中生存，哪会不知道枪伤无小事。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苏灵溪的坚毅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明明看上去柔柔弱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事实上，她心智比大多数男人还要坚定。

  唐毅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瓶药膏：“这是专心针对枪伤研发的，效果很好，你回去试试。”

  “谢谢。”苏灵溪接过一脸感激。

  苏灵溪走到苏南山面前，慢慢蹲下来：“苏南山，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任你捏圆搓扁的小女孩了。你杀害我爸妈的事，我已经全程录音，任你再巧舌如簧都没有用。”

  她的声音不大，此时却在苏南山耳里却是天雷滚滚，轰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供出幕后主使者，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苏南山身体一抖，眼睛痛得他直求饶：“灵溪，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杀害大哥大嫂。我承认，所有事都是做的，我不敢求你放过我，只求你给我个痛快。”

  苏灵溪轻笑一声，压低声音，“苏南山，我真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硬气的一面。居然甘愿赴死，都不肯说出幕后主使者。”

  “他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苏灵溪故意凑近苏南山耳畔：“让我猜一猜，是不是跟苏姗有关？”

  苏南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把嘴闭得更紧了。

  苏灵溪看在眼里，心头一声冷笑：“真没想到你自私自利一辈子，连结发妻子王缘都能说抛弃就抛弃，却对一个私生女如此爱护。”

  “爱屋及乌？”最后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南山心头炸开。

  他猛然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睁都睁不开，只能侧着耳朵辨别苏灵溪的方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灵溪不由得看向萧司年，他查的方向是对的。

  “朱，蕙，心。”苏灵溪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紧锁在苏南山脸上，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苏南山身体明显一僵，随即伸手去抓苏灵溪：“我真后悔没有早日除掉你。”

  他看不见，苏灵溪稍微侧身，他整个人便往地上扑。

  那模样可怜又滑稽。

  苏灵溪一点都不同情他，从小到大，他对他们兄妹俩的逼迫，比这要重上千百倍。

  “朱蕙心是个大城市的独生女，她怎么会甘心给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当情人？一当就是二十几年，还给生了个女儿。苏南山，你就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忍住想狠狠踹他两脚的冲动，苏灵溪继续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