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苏灵溪急得掌心全是汗，萧司年知道此时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唯有看到她哥哥平安出来，她的心才能放下。

  一场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转眼到了晚上。

  这一整天除了早上吃了点，苏灵溪滴水未进。

  萧司年怕身体太虚，低血糖，叫沈炽去一品芳买苏灵溪喜欢的点心来。

  “灵溪，你多少吃一点。心脏移植手术时间不会太短，你要保存体力，才能好好照顾哥哥。”萧司年声音轻柔如羽毛，生怕稍大声一点，会惊吓到敏感的她。

  “都八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这段时间耗光了她所有的信心，不好的念头开始疯狂滋生，她压都压不住。

  萧司年拉着她到长椅上坐下，拿起一块小慕司递到她唇边：“别担心，苗芳是心脏移植方面技术最好的医生，她做的手术几乎没有失误。”

  “真的吗？”苏灵溪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是！”萧司年给予她肯定的答案。

  四目相对，苏灵溪在萧司年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失去了昔日的坚强，变得无比脆弱。

  眼中噙着泪，渴求着别人的安慰。

  苏灵溪被这样的自己吓到，忙推开萧司年，擦掉眼泪。

  她不能这么脆弱，更不能将这一面呈现于人前。

  接过萧司年手上的小蛋糕，咬一口掩饰自己的狼狈和慌乱。

  猛然被推开，萧司年有几分错愕。

  随即看到她故作坚强的举动，萧司年对她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这十年间，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人，成长为今天如此优秀的香水研发师。

  期间付出的努力和辛苦，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她还被苏南山威胁，在他的打压下艰难求生。

  想到这些，萧司年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吃了蛋糕，苏灵溪恢复了些体力。

  看向身边的男人，由衷感激：“萧司年，这次真的谢谢你。”

  “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萧司年握住她的手，举起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苏灵溪触电般缩回手，一抹红晕控制不住爬上脸颊。

  最近的萧司年像变了一个人的一样，对她不再冰冷敌意，时不时亲她，还要跟她生孩子。

  这样的他，让她感觉不知所措。

  三年的婚姻，她的心已经碎了。

  就算勉强拼凑起来，也是不完整的。

  苏灵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盯着手术室的红灯，祈祷哥哥能平安出来。

  现在不是谈话的时机，萧司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可以试着依赖我。”

  苏灵溪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却不敢再相信。

  她好不容易才把心收回来，绝对不会再轻易交出去。

  手术时间超过了十个小时，苏灵溪再也坐不住，来回踱步。

  萧司年眉峰蹙起，他知道苏恒阳不仅是苏灵溪的软肋，更是她的铠甲。

  一旦他出事，她的精神就会被摧毁。

  可现在除了等待，他也做不了什么。

  十二个小时后，紧闭的手术室门终于打开。

  苏灵溪第一时间冲上去，走得太急，险些被绊倒，幸好萧司年及时揽住她的腰：“慢一点。”

  苗芳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脸，眼底全是红血丝。

  “苗医生……”声音卡在喉咙里，太多的话要问，又怕她说出令自己无法承受的事。

  “手术很顺利，但病人还没度过危险期。”苗芳给了苏灵溪一个好消息。

  苏灵溪纡出一口气，毫无预兆晕过去。

  萧司年慌乱地抱起她，俊脸布满惊恐：“灵溪，灵溪……你醒醒……快醒醒……”

  苗芳上前，掀开苏灵溪的眼皮看了下：“她没什么事，就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突然放松下来造成的晕迷，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谢谢。”萧司年抱着苏灵溪上了顶楼的VIP病房。

  半个小时后，苏灵溪悠悠醒来，萧司年松一口气：“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我哥，他……”意识回笼，苏灵溪第一时间想见哥哥。

  萧司年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来：“手术很顺利，哥哥现在ICU，无法探视，你去了也没有用。”

  “太好了，太好了……”苏灵溪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一遍遍呢喃。

  一滴泪顺着嘴角淌落，苏灵溪双肩颤抖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音。

  看着这样的她，萧司年手足无措。

  铃声突兀响起，是白梦遥的专属铃声。

  萧司年按掉，铃声再度响起，反反复复。

  苏灵溪缓缓放下手，她满脸泪水，但已经平静很多了：“我去洗把脸。”

  她匆匆下床，萧司年伸手要扶她，被她躲开。

  萧司年不接电话，短信提示音响起，他低头一看，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张血淋淋的割腕照，看戒指就知道是白梦遥的。

  萧司年回拨号码，里面立刻传来女佣害怕哭泣的声音：“萧总，你快来看看吧，小姐她……”

  “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伤口很深，怕她醒来再度撕裂会很危险。”

  “在哪家医院？”

  “林氏。”

  萧司年挂了电话，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提高音量说：“梦遥割腕，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苏灵溪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流水声掩盖掉他关门的声音。

  她真是太傻了，他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忘了他对她的伤害。

  ……

  萧司年匆匆赶到林氏医院，推开白梦遥病房的门，女佣晓蝶正守着她。

  看见萧司年进来，晓蝶立刻站起来，刚要出声，萧司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白梦遥被打了镇静剂仍睡得极不安稳，她像被困在噩梦里，额头全是汗，嘴里声声梦呓。

  “不……不要……司年……快走……快……有人要杀你……快走啊……”

  听着白梦遥的呓语，萧司年眉头蹙起。

  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在十六级的台风天里给他通风报信，他才能躲过那一劫。

  为此她伤了一只眼，他也欠了她一生都还不清的恩情。

  “萧总，小姐，她这两天眼睛一直疼，整晚睡不着。她每天被抑郁症折磨着，却不敢告诉你。她说，不能影响你工作，你已经照顾她很久了，她不想再拖累你。”晓蝶红着眼睛，泫然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