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们都在努力

  医生的话让汪母六神无主，整个人瘫坐在长椅上，不知如何是好。

  护士很快出来：“谁是汪兴的家属？”

  汪母立刻冲上去：“我是，我是他老婆。”

  “病人脑出血，情况危急，必须尽快做开颅手术，快去缴费。”

  “要……要多少钱？”

  “先交五万吧，快点。”护士说完，又进入手术室。

  汪母面无死灰，连泪都流不出来了：“五万……我上哪去找五万块……”

  温然走上前，蹲在汪母身边：“婶子，你签个名马上就有两百万了，这样不止大叔有救，你们的后半生也有希望了。”

  “你这个妖女，是你害了汪祖，气得老头子进了抢救室……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汪母发了疯一般，紧紧掐住温然的脖子，满脸狰狞。

  汪母干农活的，力气很大，

  温然被掐得直翻白眼，苏灵溪冲上去，拉开她们。

  汪母目眦欲裂，又要冲上去打温然。

  温然被吓坏了，还没缓过神来，眼睁睁看着汪母冲过来，却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拼命摇头，让汪母不要过来。

  “我今天掐死你这个妖女给汪祖偿命……”

  情急之下，温然大喊：“杀了我，你就会被警方带走。到时候，谁来照顾你家老头子？”

  汪母僵在半路，不知如何是好。

  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老头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汪祖已经走了，你再出事，我一个人该怎么活？”

  温然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看向苏灵溪和萧司年：“你们是谁？”

  他们长相出众，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上流人士。

  苏灵溪看着汪母，抿唇不语。

  她实在不想跟这种心肠歹毒的心机女多说一个字，萧司年更不会搭理她。

  温然警惕地看着他们，汪家是从大山里出来的，不可能有这样的亲戚。

  想到刚刚是苏灵溪救了她，温然扬起讨好的笑：“这位小姐，刚刚谢谢你救了我，请问，尊姓大名？”

  苏灵溪不理她，温然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护士再度出来催缴费，汪母六神无主。

  温然趁机将器官捐献协议书拿给汪母：“婶子，你把这个签了，我马上给大叔缴费。”

  “老头子没有说错，你就是个妖女，勾走了汪祖的魂，害他染上赌瘾。他为了逃避高利贷的追杀出了车祸，你没有半分伤心，还装怀孕骗我们卖汪祖的器官。你是个魔鬼，来要我们全家命的魔鬼。”汪母双目猩红，恨不能杀了温然。

  “是汪祖跪舔我，像狗一样赶都赶不走。他为了追求我，什么事都肯做。是他自己犯贱，非要跟我去赌场。是他自己要赌的，跟我没关系。”温然声音很大，咬牙切齿。

  “死老太婆，签了字，你就有钱可以救你老头子。没钱，他就无法手术，说不定会跟汪祖一起走。到时候……”温然一改刚刚的柔弱，恢复自己自私残忍的真面目。

  “你……”汪母满脸是泪，看看急诊室再看看那份器官捐献协议，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接过来，声音含怨又极其无奈：“我不会写字。”

  “盖手印吧。”温然准备整齐，从包包里取出一盒印泥递到汪母面前。

  汪母哭得撕心裂肺，颤抖的手按了好几次印泥，才盖好手印。

  温然拿起协议书一脸兴奋，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卖方：“对，他母亲已经盖手印了……是是是……”

  看到这里，苏灵溪一颗心沉甸甸的，眼睛也酸涩不已。

  萧司年上前揽住她的肩，轻声在她耳边说：“走吧，我送你去圣心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嗯。”苏灵溪收起不该有的同情心，点点头。

  她承认自己自私，但她没有错。

  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看待问题的方法也不同。

  汪祖已经死了，他的器官埋了只是一抔黄土。

  捐了可以救人，还能帮他父母获得一笔抚恤金。

  这样也算他尽了孝，他父母的晚年不至于颠沛流离。

  ……

  在赶往圣心医院的路上，苏灵溪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指甲陷入掌心掐出血痕，她却浑然不知。

  萧司年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我请了最好的心脏移植专家，哥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司年，谢谢你。”她没想到他会为她做这么多。

  萧司年不想听她说这句话，太生疏，太客套了。

  但她现在还没有从他对她的伤害中走出来，不能对她要求太高。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圣心医院。

  萧司年一路牵着苏灵溪的手，给她信心和安慰。

  来到苏恒阳的病房外，已经有医生进进出出，在做各项准备工作。

  苏灵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她只能来回踱步，缓解紧张。

  萧司年将她圈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灵溪，十年了，你没有放弃，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句话勾起她的心酸，苏灵溪泪水控制不住滚滚而落。

  胸口濡湿浸入皮肤，令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他不敢想象她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同时他更怪自己，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去关注她的悲伤和惊恐，甚至成为她痛苦的来源。

  苗芳穿着无菌服，匆匆走来。

  苏灵溪挣开萧司年的怀抱迎上去：“苗医生……”

  “这次的心源匹配度很高，我一定会尽力的。”

  “苗医生，我等着哥哥平安归来。”这句话重若千斤，苗芳只觉得压力山大，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又是一轮漫长的等待，运送心源的特殊车辆到达，早已等在那的医生，快速接过承载着两条生命的盒子，以最快的速度送进手术室。

  紧接着，手术室的红灯响起。

  苏灵溪手足无措，她和哥哥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可真正到来时，她除了恐惧，就是紧张。

  见苏灵溪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抖，萧司年上前，与她十指相扣。

  “灵溪，别怕，我们都在努力，谁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