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意识喊他的名字

  萧司年转过身，视线落在苏灵溪身上。

  她靠在沙发上，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

  萧司年只觉得刺眼又烦躁，他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灵溪费力睁开眼，撑起身体，可刚一站起来，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萧司年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搂住了她。

  柔软滚烫的身体撞入怀中，那惊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得他眉头紧锁

  萧司年没有迟疑，她打横抱起，往楼上房间走去。

  苏灵溪惊呼一声，残存的理智让她开始挣扎：“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别动，奶奶看着。”男人沉声警告，抱着她径直走向二楼。

  老夫人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苏灵溪被他抱在怀里，被迫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然而，他的怀抱，没有丝毫温度。

  就像他们这三年的婚姻，只有厌弃和不得已。

  到了房间，萧司年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苏灵溪陷进被褥里，脑子更晕了。

  萧司年端起水杯，将药片递到她唇边，语气生硬：“吃了。”

  苏灵溪偏过头，抗拒着他的触碰，“我自己来。”

  现在奶奶不在，他不必演戏。

  她伸手要去拿药。

  萧司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直接将药片丢了进去，随即把水杯凑到她唇边。

  冰凉的清水滑过滚烫的喉咙，带走了一丝灼痛，也浇熄了她最后的力气。

  苏灵溪吞下药，不久后沉沉睡去。

  萧司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睡梦中的她，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尖刺，眉头微微蹙着，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那张倔强的小嘴微微张着，无声地控诉着身体的不适。

  他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又翻涌了上来。

  他扯了扯领带，转身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亮他疲惫的脸，里面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有把小锤子在里面不停地敲。

  没有苏灵溪调制的香丸，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闭上眼，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尖锐的耳鸣。

  他烦躁地合上电脑，丢在一旁。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床上女人清浅的呼吸声，和自己那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心跳。

  “水……”一声梦呓般的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司年动作一顿，看向大床。

  苏灵溪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萧司年……水……”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一次，她喊的是他的名字。

  萧司年起身，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

  他扶起她绵软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苏灵溪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找到了水源，急切地吞咽着。

  温热的水滋润了她干涸的喉咙，也让她下意识地向热源靠得更近。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滚烫。

  喂完水，萧司年想将她放回去，可她却像只无尾熊，双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他试图拉开她的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他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呼吸平稳。

  而他，却被失眠折磨得濒临崩溃。

  怀里温香软玉，困意袭来，萧司年掀起被子，躺在了她的身侧。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唯一不是药物，却可以令他安眠的自然香。

  他只是想闭上眼休息一下，意识，瞬间坠入深沉的黑暗。

  苏灵溪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但那股焚心般的灼热感已经退去。

  她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禁锢着。

  一只手臂有力地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苏灵溪的身体瞬间僵硬，她几乎是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一张俊美无俦的睡颜，近在咫尺。

  是萧司年。

  他睡着了。

  没有了平日的冷漠与疏离，睡梦中的他，眉眼舒展，薄唇微抿，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昏黄的台灯调皮地跳跃在他的脸上，将他浓密的睫毛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苏灵溪的心跳，漏了一瞬。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而冰冷的独角戏。

  她飞蛾扑火，他冷眼旁观。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再冰冷的石头也能被捂热。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不爱，就是不爱。

  他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而她，不过是他用来安抚奶奶，顺便解决他失眠症的工具人。

  苏灵溪的眼底泛起自嘲的苦涩，她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的震动声，划破了满室的静谧。

  苏灵溪的动作停住。

  萧司年浓眉蹙起，却没有醒来，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手机固执地响着，大有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架势。

  苏灵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两个字清晰地闯入她的眼帘。

  梦遥。

  那两个字，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针，狠狠扎进苏灵溪的心里。

  看，这才是现实。

  白梦遥是他的救命恩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是个心机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苏灵溪垂下眼，看着男人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眼底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消散。

  她用力推了推萧司年：“醒醒，白梦遥找你。”

  萧司年眼底掠过一丝迷茫，在看到近在咫尺的苏灵溪时，快速清醒，翻身而起，那逃离的动作仿佛苏灵溪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滑开接听键，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苏灵溪一颗心沉入深海，这场独角戏，她演累了。

  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