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她的软肋

  一身高定纯黑西装，衬衫的领口依旧解开了两颗，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与疏离。

  他正侧耳听着身旁的人说话，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时空凝滞了片刻。

  萧司年的眼神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见苏灵溪怔神，王总悄悄摸了把她细嫩的小手。

  苏灵溪的手如被毒蛇爬过，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她不能发作，只能抬手将头发拢到耳后，继续跟王总谈合作。

  生意场上，这种事很常见。

  她需要钱，在这时候不能得罪王总，必须舍弃尊严。

  萧司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股无名的火气从胸口窜起，烧得他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萧总？”身旁的合作方察觉到他的停顿，小心翼翼地询问。

  萧司年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事。”

  他在预留的位置坐下，恰好能将苏灵溪那一桌尽收眼底。

  半晌后，他侧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沈炽。

  沈炽背脊发凉，恭敬地弯腰：“我立刻去查。”

  查查太太怎么会跟一个老男人相谈甚欢。

  ……

  和王总的合作，出乎意料的顺利，他答应用七千万买下她的专利。

  回到酒店，苏灵溪立刻用自己的账号登录暗网，她悬赏五千万寻找与哥哥匹配的心源。

  她知道哥哥为人正直，不想用这种来路不明的心源，但她没有办法了。

  哥哥已经等了十几年，他没时间了。

  第二天，手机传来王总的短信。

  “苏小姐，抱歉，关于专利收购一事，公司董事会有了新的考量，合作暂缓。”

  暂缓，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榔头，狠狠砸在苏灵溪的胸口。

  她立刻拨通了王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灵溪开门见山：“王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哎，苏小姐，生意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嘛。我们也是没办法，董事会那边的压力，你懂的。”王总的声音含糊不清，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为难。

  苏灵溪的心一点点下沉。

  不对。

  绝对不是什么董事会的压力。

  王总自己就是最大的股东，他拍板的事，董事会很少会驳回。

  除非，有某种他根本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力。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萧司年。

  一定是他从中作梗。

  苏灵溪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王总，”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是不是有人……给你打过招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阵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肯定。

  “是萧氏总裁，萧司年，对吗？”

  “苏小姐，你可别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王总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恐，不等她再问，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像一声声沉闷的丧钟，敲在苏灵溪的耳膜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她筹到一个亿，和他离婚？

  不，这段婚姻对他而言是耻辱。

  他绝不会费心去挽留她这么一个心机女。

  苏灵溪百思不得其解，抓起外套冲出酒店，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她必须去向萧司年问个明白，事关哥哥，哪怕去了会遭受羞辱，她也不能退缩。

  半小时后，苏灵溪站在萧氏前台。

  她没有预约，见不到萧司年。

  翻遍通讯录，她没有萧司年的联系方式，只有他助理沈炽的。

  没有犹豫，她按下拨号键。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传来沈炽客气的声音：“太太。”

  “沈特助，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我有事要见萧司年。”

  沈炽看了眼身边散发着冰寒气息的男人，快速回答：“抱歉，太太，萧总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恐怕没时间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苏灵溪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紧到泛白：“我等他。”

  她转身，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苏灵溪的心如同蚂蚁啃噬，医生的话言犹在耳，不卖专利，她无法在短时间内，筹到那么多钱。

  若是哥哥不在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从白天等到夜幕降临，她再次拨打沈炽的电话，一如既往地说辞。

  不远处两个路过的前台员工的低声交谈，飘进了她的耳朵。

  “哎，你看了今晚的财经快讯吗？萧总和白梦遥，在‘香格’餐厅被拍到了！”

  “当然看了！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小姐虽只是白家养女，但她曾为了救萧总瞎了一只眼睛。这样善良的女孩，值得萧总好好珍惜。”

  苏灵溪没有抬头，心脏像被锤子敲击一般，一下比一下痛。

  她拿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那条新闻。

  照片上白梦遥穿着一身香奈儿新款套装，美丽又优雅。

  萧司年绅士为白梦遥拉开椅子，灯光折射出他眼底醉人的温柔。

  那样的表情，她只在十八岁时见到过。

  苏灵溪盯着照片里他微扬的嘴角，忽然想起那年他把冰镇可乐贴在她后颈，笑得肆意又张扬。

  她佯装生气，他赶紧拿出纸巾给她擦拭，小心翼翼道歉。

  心口像是被人攥着慢慢收紧，疼得她指尖发颤。

  唇角情不自禁浮现苦涩的笑，原来他的温柔不是冰封了，只是给了别的女人。

  苏灵溪失魂落魄走出萧氏大厦，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车辆。

  沈炽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下车查看苏灵溪的情况：“太太，你没受伤吧？”

  苏灵溪的目光精准落在防窥玻璃后的萧司年身上，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我要见萧司年。”

  沈炽十分为难，只能回车上请示萧司年。

  “让她上来。”

  沈炽如释重负，拉开车后座的门，对苏灵溪做了个“请”的手势。

  劳斯莱斯的车后座很宽敞，苏灵溪一坐进去就感到一股迫人的威压。

  强忍着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不适，苏灵溪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要叫停王总的专利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