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54)
作者:魏什么
皇帝眉头一蹙,反应过来温灼的意思了。
当日镇国公府和太子‘谋反’便有景王参与。
这两年因为那场火,还有镇国公府那日的金光环绕,朝廷半数人是不信谋反一事。
当日他呕血不止,便是神罚,这两年来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再陷害镇国公府以平息流言,导致如今大家镇国公府不曾谋反更是深信。
世人皆知温灼告发,景王也参与揭发。
若是现在惩处厉景安,怕是世人更是联想当日之事。
更何况厉景安还知晓当日真相。
这事儿是他交代厉景安,只他和丽贵妃知晓。
皇帝这才惊觉,这是天大的把柄。
若是父慈子孝,共同秘密便能让人亲近。
可若是生了嫌隙,便会除之而后快。
皇帝有些挣扎,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又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可转念一想,他还有很多儿子,况且他如今服用金丹,身体越来越好。
还能再掌权许多年。
皇帝心下有了考量。
温灼见他眼里杀意尽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片刻后,皇帝说:“爱卿精通医理,可愿为朕做件事?”
“皇上吩咐,臣必当尽心竭力。”
“景王狼子野心,朕为了大厉江山,只能忍受丧子之痛了。”
温灼应道:“皇上为大厉呕心沥血,想来景王临终前也会感念皇上,为皇上献上心头三滴血,替皇上延寿。”
皇帝看着低眉顺眼的温灼,胸膛郁气一扫而空!
“爱卿,最得朕心!”
他正想着让谁来取心头血,温灼给了一举两得的办法!
厉景安今日总觉心头惴惴不安,却说不上来为何。
直到温灼深夜来访。
“可是出了何事?”
温灼将披风的帽子取下,冷眼问:“当年春猎,那只猛虎是你放的?”
厉景安将那件事烂在肚子里,而且已经解决,便不曾和温灼说过,不想温灼笑话他为别人做嫁衣。
“你……你如何得知!”
“蠢货!”温灼斥道:“你那件衣服上的霓裳草旧的比雪中香出来的都早!你可知我今日花了多大功夫才没叫你暴毙府中!”
厉景安脸色顿时煞白:“怎么可能!那件衣服我早就让人焚烧了。”
他甚至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样的了,只记得是件月白色的锦袍。
月白锦袍……
厉景安猛地反应过来,嗓音都开始抖:“有人要害我,是谁!”
若是早就知道当日之事,为何不告发,而是现在才出来!
“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晓?”
“除了母妃和她身边的宫女,便只有守规知道。”
厉景安的贴身侍从,自小便伺候他的。
“我不管是谁,但是厉景安,”温灼气的发抖:“我扶你至此,眼看只差一步,如今全毁了!皇上命我不日送你上路呢。”
温灼从怀中掏出青梅酒。
厉景安双目圆睁,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猛地将青梅酒扫在地上:“不……我不喝!你救救我阿灼,你救救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救救我!”
“我根本不是想要杀父皇,即便厉无尘没去我也会过去,不会让父皇有一点伤,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表现自己一片孝心,”温灼打断他,冷笑道:“养心殿内我便是这样替你辩解,可结果如何呢?”
青梅酒洒出来,发出滋啦的响,侵蚀地面烧出缕缕恶臭难闻的烟。
温灼指着那摊毒药,让厉景安去看。
看他辩解后的结果。
厉景安的神经绷紧,他看着地上恶臭的一摊,整个人抖如筛糠,好像这杯毒药已经喝进了他的肚子里,腐蚀了他的身体。
“阿灼,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厉景安比厉无尘聪明,他知道皇家无父子,并不怀疑皇帝想要杀他的心。
“你当然不能死,”温灼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状态,再睁眼时戾气丛生:“景安,如今只有一条路了。”
厉景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什么路?”
温灼说:“我同皇上说了,你自愿献出心头血制丹,制作丹药需要十日,也就是说你有十天的时间。”
温灼一字一顿:“伪、造、遗、诏。”
厉景安瞳孔紧缩:“你要……”
厉景安甚至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温灼说:“不是我要,而是我们,如你所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在皇帝心中你已经有弑君之嫌他留不得你了,倒不如坐实这个罪名。”
“我……我……”厉景安嘴唇翕动:“可还有别的办法。”
温灼看他如此胆怯的模样,突然笑了,语调变得柔和:“有啊,我取你心头血制丹,到时劝慰皇上念你一片仁孝之心,许你死后尊荣,这条路如何?”
“厉景安,皇上对我深信不疑,即便没有你我亦能匡扶别人上位,谁做皇上我都能如鱼得水,而你如今刀架颈侧,却还优柔寡断,”温灼摇头:“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温灼扭头就走。
厉景安连忙跟上去,因为太急,两脚一绊跌坐在地上,只能急忙伸手去扯温灼的衣摆。
温灼扭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一瞬间厉景安觉得温灼才是这皇城中真正掌握众人生死的人。
温灼说的对,皇上对温灼深信不疑,即便温灼现在弃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威胁。
只要温灼勾勾手指,其他皇子便会顷刻而至。
他如今弑君死路一条,他只有这一条路,可温灼有更多,更稳妥的路。
温灼甘冒风险,是为了他。
皇帝要杀他,温灼不愿他死,望他荣登大宝。
怎么做,已经不用再考虑了。
厉景安紧紧地握着温灼的衣摆,眼神一点一点坚定下来:“好,我们赌一把。”
横竖都是死,不如奋力一搏。
“这件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你的府中,又能穿到你身上,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温灼戴上帽子,从后门离开。
路过一处偏僻院落时,扭头看了眼。
一女子立于廊下,孱弱病态,隔着夜色与温灼遥遥相望。
“王妃,更深露重,您如今身体越发脆弱,可吹不得风。”
“是吗?”江婉儿轻声说:“我倒觉得这病啊,也快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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