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指鹿为马(二)

作者:爱吃猪手鸡爪汤的肖氏
  孙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案几上。

  那里有一道刚才被凌统拖拽留下的痕迹,是一道血印,那个死囚留下的。

  血还没干。

  “说完了?”

  孙权问。

  声音不大,大堂里却静了。

  “子布说,曹操有八十万大军。”

  孙权把笔尖落在竹简上。

  “元叹说,长江天险已失。”

  笔走龙蛇,墨迹渗入竹纹。

  “你们说,降了曹操,我还能封侯。”

  最后一笔写完。

  孙权把笔往笔架上一扔。

  “啪。”

  笔滚动了两圈,停下。

  孙权拿起盟书,吹了一口气。

  “可我姓孙。”

  他站起身,把盟书递给身边的侍从。

  “我不信命。我父不信,我兄不信。我也不信。”

  他看着张昭,眼神像刀。

  “这盟,我结了。”

  张昭身子晃了一下,还要再说。

  孙权手一挥。

  ““今日议毕,诸君且退。”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堂,披风甩出一个弧度,没再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

  ……

  后堂,书房。

  门关着。

  孙权坐在榻上,手里拿着把匕首,削着一个梨。

  皮很薄,连成一条线,垂下来。

  鲁肃站在他对面,垂着手。

  “子敬。”

  孙权削断梨皮,切下一块,塞进嘴里。

  “你也觉得,我在胡闹?”

  鲁肃摇头。

  “主公英明。”

  “英明个屁。”孙权嚼着梨,汁水溢出来,“那是个假甘宁。我知道。你也知道。刘备知道。林墨白知道。就连凌统,只要脑子没坏,他也知道。”

  “可凌统杀了他。”鲁肃说。

  “因为凌统需要杀他。我也需要凌统杀他。”

  孙权把匕首插在梨核上。

  “刘备给我台阶,我下了。但这不代表我信他。那个林墨白,拿个杀猪的来羞辱我江东。这笔账,我记着。”

  鲁肃没说话。

  他知道孙权现在火气大。

  “曹操的檄文,明天就会传遍江东六郡。”

  孙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赤壁那一块划了一下。

  “张昭他们怕。我也怕。”

  孙权转过身,看着鲁肃。

  “八十万。就是八十万头猪,让我们抓,也得抓半年。何况那是人,是兵,是虎豹骑,是荆州水军。”

  “我想打。但我不知道怎么打。”

  孙权的手在地图上拍了一下。

  “刘备既然要结盟,就不能只出张嘴。”

  孙权盯着鲁肃。

  “那个诸葛亮,号称卧龙。那个林墨白,把荆州搅得天翻地覆。这两人,我都要见。”

  “见?”鲁肃一愣。

  “对。见。”

  孙权走回榻边,拔出匕首,在袖子上擦了擦。

  “你再去一趟夏口。”

  “现在?”

  “立刻。马上。”

  孙权把匕首归鞘。

  “你去告诉刘备。盟书我签了。甘宁的事,我认了。现在,该他出人了。”

  “我要诸葛亮和林墨白,来柴桑。”

  “来干什么?”鲁肃问。

  “来商议破曹之策。”

  孙权冷笑一声,指了指前堂的方向。

  “张昭那张嘴,厉害怕得很。我骂不过他。让诸葛亮来。让林墨白来。让他们去跟张昭吵。吵赢了,这仗就能打。吵输了……”

  孙权顿了一下。

  “吵输了,我就把他们绑了,送给曹操,换个侯爷当当。”

  鲁肃看着孙权。

  孙权的眼睛里有光,那是赌徒的光。

  鲁肃叹了口气,拱手。

  “臣,领命。”

  ……

  江水滔滔。

  一艘快船,挂满帆,像支箭,射向西边。

  鲁肃站在船头。

  风很大,吹得他胡子乱飞。

  他手里拿着那份签了字的盟书,心里沉甸甸的。

  一来一回,不过数日。

  但这江东的天,已经变了。

  船舱里放着两坛好酒,是孙权让他带给刘备的。

  鲁肃看着那酒坛,想起那个死在凌统刀下的胖子,又想起林墨白那张笑嘻嘻的脸。

  他揉了揉眉心。

  这回再去,不知道那个林墨白,又有什么损招等着他。

  江夏,夏口。

  雨下得像天漏了个窟窿。

  不是那种让人想赋诗一首的绵绵细雨,是那种砸在头盔上叮当响、砸在泥地里冒白泡的暴雨。

  连着下了五天。

  校扬变成了烂泥塘,脚踩下去,拔出来得费半天劲,靴子要是绑不紧,直接就能留在泥里。

  练兵?别想了。

  这种天气,弓弦受潮发软,射出去的箭跟喝醉了酒一样飘;马蹄子打滑,跑两步就能劈叉;至于步兵,在泥里滚两圈,谁也分不清谁是什长谁是伍长,全是一尊尊会喘气的泥菩萨。

  太守府的大堂里,气氛很热烈。

  不是因为商议军机,是因为闲的。

  刘备坐在主位上,没穿甲,也没穿那身端着的儒衫,只穿了件宽松的单衣,袖子挽到了胳膊肘。

  他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拼凑的大木桌。

  桌子周围,围着一圈脑袋。

  左边是关羽,红脸膛在烛火下泛着光,那一捧平日里爱护有加的美髯,这会儿用根布条随手扎了个结,甩在肩膀后面。

  右边是张飞,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鼻孔一张一合,喷出来的气把桌上的油灯火苗吹得乱晃。

  对面是林墨白。

  林墨白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嘴里叼着根不知道哪儿弄来的草棍,手里抓着一把长条形的木片。

  那是他这两天闲着没事,让马钧带人连夜锯出来的。

  枣木片,打磨得溜光水滑,背面刻着花纹,正面用黑漆和红漆画着各种符号。

  这不是兵符。

  这是扑克。

  准确地说,是“三国特供版木质扑克”。

  “都听明白了吗?”林墨白把手里的木片理了理,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这叫‘斗地主’。三个人玩,一个人是地主,两个人是农民。地主打两个,农民打一个。谁先把手里的牌出完,谁就赢。”

  “这‘地主’……”刘备捏着一张刻着‘皇’字的木片,眉头微皱,“是不是有点像在骂人?”

  “代号,就是个代号。”林墨白摆摆手,“你要不喜欢叫地主,咱就叫‘霸主’,行了吧?另外两个叫‘义士’。霸主一挑二,义士群殴霸主。这听着顺耳了吧?”

  刘备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那这画着花花绿绿的小人儿是啥?”张飞指着手里一张画着红脸蛋小人的木片。

  “那是‘大王’,也就是‘天子’。”林墨白解释道,“这张最大,谁也管不住。那张黑脸的是‘小王’,也就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嘿!”张飞乐了,拿着那张‘小王’在关羽面前晃,“二哥,你看这脸黑的,是不是照着我画的?”

  关羽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只是眯着那双丹凤眼,死死盯着手里的牌,像是在研究《春秋》里的微言大义。

  “规矩都懂了?那咱就开始?”林墨白问。

  “赌什么?”关羽开口了,声音沉稳。

  “提钱伤感情。”林墨白从桌子底下拖出一筐铜钱,“但也得有点彩头。一把一百钱,炸弹翻倍。另外……”

  他指了指旁边那一砚台刚刚磨好的浓墨,还有几支羊毫笔。

  “谁输了,脸上画一道。谁要是输光了,就脱一件甲。直到脱光为止。”

  张飞一拍桌子,震得木片乱跳:“好!我老张就喜欢这痛快的!来来来,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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