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影帝甘兴上线(二)
作者:爱吃猪手鸡爪汤的肖氏
鲁肃痛苦地闭上眼。
这哪是押送犯人啊,这简直是供了个祖宗。
那个林墨白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这人是去“顶罪”的,是“义士”,路上不能亏待了,得好吃好喝供着,要不然到了江东,人家一翻供,说自己是被逼的,那大家都下不来台。
鲁肃能怎么办?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两天,那杀猪的在船上是作威作福。
一会儿要吃鸡,一会儿要吃肘子,还非得要陈年的花雕。
喝醉了就在船舱里唱十八摸,那调子跑得,能把江里的鱼都给吓死。
鲁肃忍了。
只要这人到了孙权面前,别乱说话,把这出戏演完,他就谢天谢地了。
“大人,”门帘掀开,一个心腹校尉走了进来,脸色难看,“咱们……快到柴桑了。”
鲁肃身子一僵。
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冠,走到窗边。
窗外,江面宽阔,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连绵的营寨,那是江东水师的大本营。
“凌统将军……在码头吗?”鲁肃问。
“在。”校尉低着头,“听说大人带回了甘宁,凌将军一大早就带着人在码头等着了。披挂整齐,刀都磨亮了。”
鲁肃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凌统那是真恨甘宁啊。
要是让他看见这么个货色……
鲁肃不敢往下想。
“传令,”鲁肃转过身,声音发沉,“靠岸。”
……
柴桑,水军大寨码头。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江风卷着湿气,吹在人脸上黏糊糊的。
码头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数百名江东精锐甲士,列成两队,手中的长戈指着天,像一片铁树林。
在队伍的最前头,站着一员小将。
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长得白净斯文,可这会儿那张脸上全是杀气。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外面罩着铁甲,手里提着口厚背大环刀。
刀刃上泛着青光,那是刚磨出来的。
这就是凌统。
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亲兵,也都是披麻戴孝,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江面上那艘越来越近的楼船。
“少将军,”旁边的副将小声提醒,“鲁大人的船到了。”
凌统没说话,只是握刀的手紧了紧。
指关节发白。
两年了。
自从父亲凌操在夏口被甘宁一箭射死,这两年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梦里全是父亲临死前不甘的眼神。
今天,终于能报仇了。
他要亲手把那个甘宁的心挖出来,祭奠亡父的在天之灵。
“咚。”
楼船靠岸。
跳板搭了下来。
凌统往前跨了一步,呼吸急促。
船舱里先走出来一队亲兵,分列两旁。
接着,鲁肃走了出来。
他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看见凌统这身打扮,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子敬先生!”
凌统高声喊道,声音嘶哑。
“那贼人在何处?!”
鲁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侧过身,冲船舱里招了招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魆魆的舱门口。
几秒钟后。
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哗啦……哗啦……”
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凌统的眼睛瞪大了。
码头上数百名士兵的眼睛也瞪大了。
只见那人,五短身材,肚子圆滚滚的像扣了个锅,走起路来外八字。
身上穿着件不合身的囚服,领口敞着,露出一胸脯的黑毛。
脸上全是油光,胡子上还沾着饭粒和鸡皮。
手里提着个酒壶,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倒,喝得啧啧有声。
这人一出来,还没下船,先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
“嗝——”
一股子酒气混着肉味,顺着风就飘到了凌统鼻子里。
凌统懵了。
他脑子里那个身高八尺、威风凛凛、要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仇人形象,跟眼前这个喝得醉醺醺的胖子,怎么也重合不到一块去。
“这……”
凌统手里的刀垂下去半寸。
他看向鲁肃,眼里全是疑惑。
“子敬先生,这是……”
鲁肃站在跳板上,感觉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他硬着头皮,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沉痛的语气说道:
“公绩(凌统字),这……就是甘宁。”
“啊?”
凌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疑问。
不仅是他,身后的亲兵们也发出了骚动。
“这就是锦帆贼?”
“怎么长这样?”
“这不就是个杀猪的吗?”
议论声嗡嗡的。
那个胖子听到声音,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扫视了一圈。
他看见了那些明晃晃的刀枪,也看见了凌统那身孝服。
要是换了两天前,他早吓尿了。
可这两天在船上,好酒好肉伺候着,那个姓林的将军又给他洗了脑,告诉他只要咬死了自己是甘宁,到了江东就是大爷,谁也不敢动他。
酒壮怂人胆。
胖子把酒壶一扔,“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他挺了挺那个圆滚滚的肚子,指着凌统,大着舌头喊道: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没见过英雄啊?”
“老子……老子就是甘宁!甘兴霸!”
“你是……你是哪个鸟人?”
凌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鸟人?
这厮杀了他父亲,现在还敢当着他的面骂他鸟人?
不管他长什么样,这股子嚣张劲儿,错不了!
“贼子!”
凌统大吼一声,双目充血。
“还我父命来!”
话音未落,凌统提刀就冲了上去。
那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胖子吓傻了。
他没想到这人真敢动手啊。
刚才那股子酒劲儿瞬间化成了冷汗,顺着后背就流下来了。
“妈呀!”
胖子怪叫一声,转身就往鲁肃身后钻。
“鲁大人!救命啊!你要保我啊!”
鲁肃一看这架势,魂都快飞了。
这要是让凌统在码头上把人砍了,那这戏还怎么演?孙权那边还没见着人呢!
“公绩住手!”
鲁肃张开双臂,死死挡在胖子身前。
“不可造次!主公有令,要亲自审问!”
凌统的刀锋在离鲁肃鼻子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刀风刮得鲁肃脸皮生疼。
“子敬先生!”凌统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此贼杀我生父,就在眼前,你让我如何住手?!”
“我知道!我知道!”
鲁肃大声喊道,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但这是国事!是盟约!你要报仇,也得等主公问完了话!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你要是现在杀了他,就是抗命!就是坏了江东的大事!”
凌统的手在抖。
刀也在抖。
他死死盯着躲在鲁肃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
那囚犯抓着鲁肃的衣服,只露出一双小绿豆眼,眼里全是恐惧。
这哪里像个英雄?哪里像个猛将?
这就是个泼皮!是个无赖!
父亲竟然死在这种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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