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鱼和熊掌，我全都要

  “琦，恳请皇叔，看在同为刘氏宗亲的份上，看在荆州数百万黎民百姓的份上。”

  “接管这江夏的军政大权！”

  “琦，愿为皇叔帐下一小卒！但凭驱使，绝无二话！”说完，便将那颗年轻的，高傲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整个官道之上，瞬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被刘琦这个石破天惊的举动给彻底震住了。

  让位？

  他竟然就这么，当着数万大军的面，将整个江夏的控制权拱手让人了？

  “公子！万万不可啊！”

  刘备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连忙上前，一把就将刘琦给搀扶了起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焦急。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备，乃客军。你，才是这江夏的主人！此等言语，以后，万万不可再提！否则，便是陷备于，不仁不义之地啊！”

  “皇叔！”刘琦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琦，不是在说客套话。”

  “琦，是发自肺腑的。”

  “琦，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这江夏交到我手里，早晚，要被那曹操或者那孙权给吞了。到时候，琦，不仅对不起我父亲，更对不起这满城的军民。”

  “可交到皇叔手里不一样。”

  他看着刘备，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皇叔，有仁德，有威望，有能臣，有猛将。只有您，才能镇得住这江夏的局面。只有您，才能带着我们，打败那即将南下的曹操，保住我刘家的这份基业。”

  “所以，琦，这不是让位。”

  “琦，这是在，为我们刘家，为这荆州的百姓，找一条活路。”说完，便不再理会刘备的搀扶，猛地挣脱了刘备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站在他身后的，夏口的守城将士。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宣布道。

  “我，刘琦！今日，在此，当着众位将军的面，立誓！”

  “自今日起！我江夏全境，所有兵马，所有钱粮，所有军政要务！”

  “皆，奉刘皇叔之令行事！”

  “皇叔之令，便是我刘琦之令！若有违者，便是与我刘琦为敌！与我整个荆州刘氏为敌！”

  “我，刘琦，第一个，不答应！”

  那声音回荡在夏口城外的旷野之上。

  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文聘和刘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欣喜和释然。

  他们立刻排众而出，再一次对着刘备单膝跪地！

  “我等，愿奉皇叔为主！重整荆州，共抗国贼！”

  紧接着，黄忠、魏延，以及他们身后那数万，南北两军的将士，也齐刷刷地，再一次，单膝跪地。

  “我等，愿奉皇叔为主！”

  刘备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看着那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黑压压的，数万铁甲。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仁德的眼睛，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地红了。

  他颠沛流离了半辈子，被人像丧家之犬一样，从徐州，赶到豫州，又从豫州，赶到新野。

  他何曾，有过今日这般，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扬面？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正扛着枪，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林墨白。

  又看向了那个，正摇着羽扇，一脸“一切尽在掌握”表情的诸葛亮。

  自己这半辈子的苦，到今天，算是，走到头了。

  他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那柄，已经跟随了他二十年的雌雄双股剑。

  剑指苍穹！

  “好！”

  “备，今日，便在此，受了！”

  “传我将令！”

  “全军，入城！”

  ……

  那一日，整个夏口城，都沸腾了。

  数万人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地，驶进了那座，已经压抑了许久的城池。

  街道的两旁，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汉宜城亭侯”的帅旗。

  看着那个骑在马上，腰悬双剑，面带仁德微笑的刘皇叔。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不安。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希望。

  这江夏，要变天了。

  这荆州，也要变天了。

  当晚，太守府大宴宾客。

  案几排成了两大列。

  左边坐的是文聘、刘磐、黄忠、魏延这帮刚带兵来的“新面孔”。

  右边坐的是关羽、张飞、赵云、刘封这些跟着刘备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底子”。

  中间的主位上，刘备穿着一身新换的锦袍，脸上挂着笑，手里端着一只青铜酒爵。

  刘琦坐在他边稍矮一点的位置，低眉顺眼也是一脸的高兴。

  堂下的空地上，并没有歌舞伎人。

  这时候兵荒马乱，军营里也不兴那个。

  只有一帮伙夫，抬着一口口热气腾腾的大鼎，在大堂中间来回穿梭。

  鼎里煮的是大块的猪肉、羊肉，还有江里刚捞上来的鲜鱼。

  香气混着酒气，在大堂里飘来荡去。

  气氛很是热烈。

  张飞早就拎着酒坛子，跑到了对面，跟那个同样一脸悍气的魏延拼起了酒。

  两人谁也不服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喝到兴起，还把胸口的护心镜拍得邦邦响。

  关羽则是一手捋着胡须，一手端着酒杯，正侧着身子，跟那个头发花白的黄忠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都是用刀的高手，说两句，就要用手比划两下，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

  文聘和赵云坐在一块，两人都是沉稳的性子，只是偶尔碰一下杯，说上两句行军布阵的事。

  刘备看着这满堂的文武，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他走下主位，挨个敬酒。

  走到文臣这边时，诸葛亮和徐庶正凑在一起，对着一张江夏的地图指指点点。

  刘备敬了他们一杯，也没多打扰，转身朝着大堂最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走去。

  那里，摆着一张小案几。

  林墨白正歪在席子上，一条腿曲着，手里抓着一只肥得流油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他没跟人拼酒，也没跟人谈兵法。

  就在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子里的肉。

  感觉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林墨白才抬起头。

  见是刘备，他也不慌，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油。

  “老板，喝着呢？”

  刘备也不嫌弃他这副懒散样，笑呵呵地在他对面的席子上坐了下来。

  “墨白，怎么不去前面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