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以荆州为饵，诱杀八十万曹军

  “你们可以不信。”林墨白摊了摊手，“但你们，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我，”蔡瑁猛地一拍桌案，“我就是拼了这满城数万将士的性命，也绝不会，受你这黄口小儿的胁迫！”

  “是吗？”林墨白看着他，笑了。

  “蔡都督，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从你这府里走出去，回到我那军营里。然后，让人把我身后那位先生，给平平安安地送回新野去。”

  他指了指身旁，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摇着羽扇的诸葛亮。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干。我就让我的三千兄弟，天天在你这城楼底下，吃肉，喝酒，睡大觉。”

  “我保证，不出三天。你这满城数万将士，不用我们打，自己就得散了。到时候，文将军和刘磐将军的大军一到。你觉得，你蔡瑁，还有你身后的蔡家，会是个什么下场？”

  “你！”

  蔡瑁指着他，那根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反驳，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

  人心，已经散了。

  大势，已经去了。

  他们现在就是一座外强中干的空城。

  “德珪。”

  蒯越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答应他吧。”

  蔡瑁猛地回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最信任的谋主。

  “异度！你……”

  “我们，没得选了。”蒯越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现在，不是争一时意气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控制着襄阳，控制着水师。我们就还有，跟曹丞相谈判的本钱。”

  “可要是，城破了，人死了。那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蒯越的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将蔡瑁心中最后那点不甘的火焰彻底浇灭了。

  是啊。

  活下去。

  他缓缓地，颓然地，坐回了席上，那副厚重的铠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酒宴不欢而散。

  蔡瑁和蒯越亲自将林墨白和诸葛亮送到了德府的大门口。

  夜风更冷了，吹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府外的街道上，依旧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两位，”蔡瑁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沉，“路，我会给你们让开。我希望，林壮士，也能信守你的承诺。”

  “放心。”林墨白扛着枪，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他转身，准备带着诸葛亮离开。

  “等等。”

  蔡瑁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林墨白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蔡都督，还有事？”

  蔡瑁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连旁边的蒯越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才用一种沙哑的，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问道：“那首童谣……”

  “到底，是不是你们编的？”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天了。

  他必须要知道答案。

  诸葛亮听到这个问题，手中那把一直轻轻摇动的羽扇，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林墨白看着蔡瑁那张，因为愤怒、屈辱和不甘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淡淡的怜悯。

  “蔡都督，”他缓缓地，开口了，“你不是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问你，”他看着蔡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若那童谣，真是我散布的。我，还会被困在新野那座小城里，差点连饭都吃不上吗？”说完，不再理会，那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了的蔡瑁。

  转过身，扛起枪，带着诸葛亮，大步地，走进了那片由火光和刀枪组成的漫漫长夜。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沉睡了一夜的襄阳城，便被一阵，沉闷而又有节奏的脚步声，给彻底惊醒了。

  无数的百姓和守军，都涌上了北城墙。

  他们看到了一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城外，那支昨夜还兵临城下的“虎贲”营，已经拔营而起，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行军队列。

  他们没有攻城，也没有叫骂。

  就那么，顺着城外的官道，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地，向南而去。

  三千人的队伍，鸦雀无声。

  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那铠甲碰撞的“哗啦”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

  他们的队列之中，还夹杂着数十辆，载着妇孺和工匠的马车。

  在那支军队的最前方，是那个，昨天独自一人，前来叫阵的少年。

  他依旧扛着那杆黑色的长枪。

  在他的身边，是那个，一身白衣，手持羽扇的文士。

  两人并肩而行。

  就那么，在襄阳城数万守军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城楼之上，蔡瑁和蒯越，并肩而立。

  他们看着那支，如同黑色潮水一般，缓缓流过他们城下的军队，一夜未睡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屈辱。

  这，是他们执掌荆州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你说……他会信守承诺吗？”蔡瑁的声音，有些沙哑。

  “会的。”蒯越看着那支军队的背影，缓缓地说道，“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杀了我们，对他，对刘备，没有任何好处。只会，逼得我们剩下的势力，彻底倒向曹操，跟他死战到底。”

  “他要的，只是一个，安稳的可以让他休养生息的江夏。”

  “他今天，放我们一马。也是在给他自己，留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