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我杀了黄祖,你敢收吗?(二)
作者:爱吃猪手鸡爪汤的肖氏
……
别院的大门,在一阵“吱呀”声中,被缓缓地推开。
初春的夜风,带着江边的湿冷水汽,倒灌了进来,吹得院子里的灯笼,一阵摇曳。
火光,明灭不定。
也照亮了,那个跪在门外石阶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健壮的男人。
即便是在这寒冷的深夜,他也赤着上身,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
那肌肉之上,纵横交错,布满了大大小小,几十道狰狞的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枚,用鲜血铸就的勋章。
在他的背后,横七竖八地,绑着一捆,刚刚从树上砍下来的,带着尖刺的荆条。
那荆条,已经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里。
有几处,甚至已经,渗出了血迹。
可他,却跪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在摇曳的火光下,亮得有些吓人。
那眼神里,有桀骜,有不甘,有挣扎,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你就是,那个甘宁?”
张飞扛着他的丈八蛇矛,第一个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那双铜铃大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彪悍之气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怀疑。
“哼!装神弄鬼!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想跟俺大哥耍什么花招?!”
那男人,没有理会张飞的喝问。
他的目光,越过了张飞,也越过了旁边那个面沉如水的关羽。
最后,落在了那个,从两人身后,缓缓走出的,穿着一身半旧儒衫,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他看着刘备,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闪过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猛地,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石阶之上!
“砰!”
那声音,沉闷得,让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罪将甘宁,字兴霸!”
“拜见,刘皇叔!”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关羽和张飞,也没有说话。
整个别院,安静得,只剩下,那呼啸的夜风,和那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甘宁,就那么,以头抢地的姿态,跪在那里。
一动不动。
良久。
刘备才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兴霸,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又何罪之有啊?”
甘宁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备,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一句,足以让整个别院,都为之震动的话。
“黄祖之死,”
“乃宁,一人所为!”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张飞和关羽的脑子里!
“你说什么?!”
张飞第一个就炸了,手中的丈八蛇矛,猛地往地上一顿,那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就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黄祖那老匹夫,是你杀的?!”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那双环眼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用的是什么手段?!”
关羽也同样是脸色大变,那双丹凤眼,猛地睁开,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后使阴招的,宵小之辈!
面对着两股,如同实质一般的,滔天杀气。
甘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依旧跪在那里,看着刘备,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缓缓地,将那件,足以震惊整个荆州的,惊天秘闻,给娓娓道来。
“那一日,关将军与张将军,率部抵达夏口。黄祖那老匹夫,设宴款待。”
“宁,亦在席上。”
“席间,那老匹夫,酒过三巡,便开始,对皇叔,多有不敬之言。他言语之间,多有轻慢,视皇叔,如无根之浮萍,可随意拿捏。”
“宁,听在耳中,怒在心里。”
“宴后,宁,便寻了个由头,去见了那老匹夫。”
“宁对他说,皇叔乃当世英雄,今又得卧龙先生相助,日后必成大器。我等当倾心结交,方为上策。”
“可那老匹夫,却嗤之以鼻。”甘宁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他说,刘备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不过是名声好听罢了,实则,乃丧家之犬。还说……还说皇叔您,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他还说,等过些时日,便寻个由头,将关、张二位将军的兵权,给夺了。将皇叔您,软禁在夏口,当个有名无实的客将。以此,来向那蔡瑁,示好。”
甘宁这番话,说得,不快。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张飞的心上。
“放屁!”张飞气得,满脸的虬髯,都倒竖了起来,“那老狗!他敢!”
关羽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宁,当时便知。”甘宁继续说道,“此人,器量狭隘,嫉贤妒能,有眼不识金镶玉。皇叔这等真龙,落于他手,无异于,明珠暗投。”
“宁,虽是一介武夫,却也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宁,敬佩皇叔之仁德,仰慕皇叔之威名,久矣!”
“早在皇叔屯兵新野之时,宁,便有心,弃暗投明,前往投奔。只恨,被这老匹夫,处处掣肘,不得脱身。”
“那一日,宁见他,竟敢如此,轻辱皇叔。心中便知,若不除此獠,皇叔在江夏,必无宁日!我等荆州忠义之士,也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甘宁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厉色。
“宁,便做了一件,大逆不道之事。”
“皇叔可知,米酒之中,亦有魂魄?”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张飞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被刘备一个眼神制止了。
刘备看着甘宁,缓缓说道:“愿闻其详。”
“寻常米酒,温和醇厚,饮之暖身,不过是米粮之精气。”甘宁的眼中闪过近乎病态的狂热,“但若将其,置于大釜之中,反复蒸煮,取其蒸汽,再以铜管导出,过冷水而凝。如此反复数次,便可从那寻常米酒之中,炼出一种,无色、无味,却辛辣如火的,酒之精魄。”
“宁,称其为,‘火酒’。”
“此酒,遇火则燃,沾唇则烧。若饮之过量,神仙难救。但若只取毫厘,混入寻常果酒之中,便如水入大海,无迹可寻。”
“黄祖那老匹夫,生性多疑,饮食之上,防备极严。寻常毒物,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但他,嗜酒如命,尤其喜好酸甜的果酒。每日,无酒不欢。”
“于是,宁便寻了个由头,以‘进献佳酿’为名,将那混了火酒的果酒,送入了他的府中。”
“宁并未下猛药。只是每日,在那果酒之中,多加一滴火酒。”
“第一日,他只觉酒味比往日,更加醇厚甘冽。”
“第二日,他只觉饮后,浑身发热,血脉喷张,精神更胜往日。”
“第三日,第四日……他早已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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