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听完战报，荆州第一权臣把家都砸了！

  荆州，襄阳，德府。

  “啪嚓！”

  一声清脆的巨响，一只精美的青铜酒爵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鎏金的厅堂里，所有的仆婢都吓得跪伏在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厅堂正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他，便是如今荆州真正的掌权者，水军大都督，蔡瑁。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整个厅堂里回荡。

  “三千人！足足三千精兵！竟然被区区五百残兵败将，给堵在安陆，寸步难行！现在，还让他给跑了！跑了！”

  他指着跪在下方，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张允，气得浑身发抖。

  “张允！你是我蔡家的脸面！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水军都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打的仗？！啊？！”

  张允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头埋得低低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回话。

  那七天，在安陆城外所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夢。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关羽那张读着书的红脸，张飞那张吃着肉的黑脸，还有那漫天飘荡的，让他至今闻到肉味都想吐的……孜然香和酱肉香。

  “说话！”蔡瑁一脚踹在旁边的食案上，案上的果盘点心滚了一地，“你告诉我！那关羽和张飞，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会撒豆成兵？！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能让你三千大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过去了？！”

  “舅……舅父……”张允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不打啊……”

  “不打？”蔡瑁气得笑了，“他不打，你不会打吗？！我给你三千人，是让你去跟他过家家的吗？！”

  “打不了啊！”张允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崩溃，“舅父！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啊！那关羽，他……他就在阵前读书！从早读到晚！我派人骂他，他不理！我派人射箭，他不动！就跟个石头人一样！”

  “那张飞呢？”蔡瑁咬着牙问道。

  一提到张飞，张允的脸，瞬间就垮了，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张飞他……他当厨子了！”

  “当……当什么？”蔡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厨子！”张允几乎是哭喊出来的，“他在阵前架了三口大锅！今天烤羊，明天炖肉，后天烙大饼！还把他那杆丈八蛇矛，拿来当烤肉的叉子！一边烤，一边扯着嗓子叫卖！”

  “他……他还用豆豉煮杂碎！那味道……那味道……”张允说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他们……他们还把刘备的婆娘，关羽张飞的婆娘，都拉出来，在阵前包馄饨！”

  “他们哪是打仗啊！他们那就是去郊游的！我们这边啃着干粮，喝着凉水，他们那边天天跟过年一样！我手下那些兵，一个个魂都快被他们给勾过去了！这仗……这仗根本就没法打啊！”

  张允说得是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但厅堂里的其他人，却渐渐听明白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在两军阵前，读书，烤肉，包馄饨？

  这是什么打法？

  市井流氓打架，都没这么无赖的吧？！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蔡瑁听完，气得浑身都在哆嗦，“粗鄙！无耻！下流！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那刘备，自诩为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怎么会用出如此……如此……泼皮无赖的手段！”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准备跟人正经比武的剑客，结果对面那家伙，脱了裤子就往你脸上撒尿。

  你一身的本事，根本就没地方使。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德珪公，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缓缓地站起身，对着蔡瑁，拱了拱手。

  他，便是荆州蒯家的代表人物，与蔡瑁并称为“荆州二柱”的，蒯越。

  “异度，”蔡瑁看到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但声音依旧冰冷，“你也听到了！这刘备，简直是欺人太甚！他这哪里是去江夏增防？他分明是想鹊巢鸠占，与我等为敌！”

  “德珪公，”蒯越的表情，却很平静，他走到厅堂中央，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张允，淡淡地说道，“张将军，你先起来吧。此事，非你之过。”

  张允如蒙大赦，连忙爬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非他之过？”蔡瑁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三千人，被五百人，用读书和烤肉给逼退了。你告诉我，这不是他的过错？”

  蒯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蔡瑁那足以吓死普通官员的怒火，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德珪公，”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若以兵法论，张将军此败，确实……匪夷所思。但若以人心、以时局论，他败得，不冤。”

  “哦？”蔡瑁冷笑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摆出了一副“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给我圆”的架势。

  “德珪公请想，”蒯越不紧不慢地走到厅堂中央，开始了他那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刘备此番，为何要去江夏？”

  “自然是新野待不下去，想去寻个新的落脚点！”蔡瑁不假思索地答道。

  “正是。”蒯越点了点头，“但他用的是什么名义？是‘奉荆州牧之令，协助黄祖将军，巩固江夏防务’。这个名义，是州牧大人，亲口允准的。”

  “这便是我军的第一个束缚。我们名义上，不是去打仗，而是去‘监察’。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先动手。一旦动手，就是我方理亏，就是不尊州牧号令，给了刘备反咬一口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