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七岁顽童竟是国之栋梁？

  “嘶！”

  林墨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看着瘦，牙口倒挺厉害！

  他手上吃痛，下意识地就想把这小东西给扔出去。

  可当他看到，马钧那双因为屈辱和恐惧变得通红的眼睛，看到他那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时，他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唉，你属狗的啊。”

  他叹了口气，非但没松手，反而把马鈞抱得更紧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洗个澡吗？又不是要你的命。”

  他也不管马钧怎么挣扎，直接就把他给扔进了那个空木桶里。

  “老实待着，等会儿水就来了。”

  ……

  热水，很快就提来了。

  诸葛均不仅拿来了皂角，还很贴心地，找来了一块崭新的、虽然粗糙但很吸水的麻布。

  林墨白一桶一桶地，将热水倒进木桶里。

  又试了试水温，感觉不烫了，才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奶爸”工作。

  那过程，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马钧在桶里，又踢又闹，跟条离了水的鱼似的，溅得到处都是水。

  林墨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给按住。

  然后，拿起那块麻布，蘸着皂角水，就开始在他身上胡乱地搓了起来。

  那搓下来的泥垢，一层一层的，把一桶清水，都快染成墨汁了。

  “你小子，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林墨白一边搓，一边嫌弃地说道，“都快搓出包浆来了。”

  马钧被他搓得生疼，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反抗，还是在哭。

  就在这父子俩“搏斗”得正激烈的时候。

  “砰”的一声。

  厢房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姓林的！你给俺出来！”

  张飞那张黑脸，跟个门神似的，出现在了门口。

  他本来是来找林墨白继续“理论”的，可一进门，看到屋里这副景象，他也愣住了。

  只见林墨白浑身湿透，正按着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木桶里“施暴”。

  而那个小孩，正挥舞着两条细胳膊，拼命地反抗。

  那画面……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虐待儿童。

  “你……你你……”张飞指着林墨白，一双环眼瞪得溜圆，“你这厮！好狠的心！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说着，竟然就要冲上来，“解救”马钧。

  林墨白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

  “你滚蛋！”他没好气地吼道，“没看到我正忙着吗？给他洗澡呢！”

  “洗澡？”张飞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桶黑水，“有你这么洗澡的吗？俺看，你这分明就是在刮鱼鳞！”

  他还凑近了，仔细看了看。

  然后，就看到了马钧那瘦得能看到一根根肋骨的身体，看到了他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那张暴躁的脸，不知不觉地，就沉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弄的？”他指着马钧身上的伤，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林墨白还在跟马钧的头发作斗争，“八成是逃难的路上，被人打的。”

  张飞不说话了，那双总是充满了暴躁和不耐烦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罐东西。

  “喏。”他把那罐东西，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闷声闷气地说道，“这是军中治跌打损伤的金疮药，效果不错。等会儿洗干净了，给他抹上。”说完，也不等林墨白回话，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看着，还有点落荒逃的意思。

  林墨白看着那罐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个黑脸的莽夫，心肠，倒还不算太坏。

  一场澡，洗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等林墨白把马钧从木桶里捞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累得快虚脱了。

  他用那块干净的麻布，把马钧从头到脚擦干。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和之前那个“小野人”，完全不同的孩子。

  洗干净了之后，马钧的皮肤，其实很白。

  是一种常年见不到阳光的，有些病态的白。

  他的五官，其实很清秀。

  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睫毛很长。

  鼻子很挺，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如果不是因为太瘦，脱了相，这绝对是个，能让无数怪阿姨尖叫的，小正太。

  林墨白又找来诸葛均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套半旧的、干净的童装，给他换上。

  大小虽然还是有点不合身，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最后，他打开张飞送来的那罐金疮药。

  一股清凉的药味，扑鼻而来。

  他用手指，挖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马钧身上那些还没消散的淤青上。

  药膏很凉，一接触到皮肤，马钧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动。”林墨白按住他，“忍着点，抹了药，才好得快。”

  马钧这次，很听话，没有再反抗。

  他只是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白。

  那眼神，很干净，也很纯粹。

  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和恐惧，只剩下一种全然的、小动物般的依赖。

  林墨白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行了行了，别这么看着我。”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以后，不准再哭了，听见没？”

  马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林墨白又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马钧那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你这头发，也得弄弄。都快长虱子了。”说着，竟然真的，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防身的短匕。

  那匕首，寒光闪闪，是他从山贼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平时用来削个果皮，割个绳子什么的。

  现在，他竟然想用这玩意儿，给马钧理发。

  马钧一看那明晃晃的刀子，吓得脸都白了，刚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不……不要……”

  “别动！”林墨白板着脸，一手按住他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就在他头顶上比比划划，“我就给你随便修修，很快就好。保证……保证比你现在这鸟样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