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手持烧火棍
作者:爱吃猪手鸡爪汤的肖氏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文聘脸上的热情笑容僵住了。
他是什么人?
他是荆州宿将,手握兵权,深受刘表器重。
平日里,多少人想在他面前露个脸,讨个好都找不到门路。
今天他看在诸葛亮的面子上,好心好意说要“指点”几招,这小子非但不感激涕零,反而避之如蛇蝎,这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孔明贤侄,”文聘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些,“你这位朋友,未免也太……不给文某面子了吧?”
他虽然没有发作,但话语中的不满已经显而易见。
“孙仁”站在一旁,也是暗暗心惊,他悄悄拉了拉林墨白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得罪了眼前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林墨白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反而梗着脖子,一脸委屈地对诸葛亮抱怨道:“孔明,你这不是坑我吗?你看文将军这身板,这胳膊比我大腿都粗。他那一身铁甲,我估计得有四五十斤重吧?我这身子骨,上去不是给他送菜吗?我娘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我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给拆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听得“孙仁”嘴角直抽抽。
诸葛亮却不以为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轻摇羽扇,笑着对文聘说道:“文将军息怒。我这位墨白兄,生性如此,并非有意冒犯将军。他久居山野,闲散惯了,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胆子小了些,还望将军海涵。”
他先是给文聘递了个台阶,缓和了一下气氛,然后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林墨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墨白,你刚才不是还抱怨说,跟着我吃不饱饭吗?”
“呃?”林墨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文将军乃荆州名将,军营之中,粮草丰足,伙食自然不是卧龙岗能比的。”诸葛亮慢悠悠地说道,“尤其是将军的亲兵营,吃的都是上好的精米白面,顿顿有肉。我听说,将军帐下的厨子,祖上曾是御厨,一手炙肉的功夫,堪称一绝。”
“咕咚。”
林墨白听到“御厨”、“炙肉”这几个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诸葛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添柴加火:“这样吧,我与文将军打个赌。你上去,与文将军走上十个回合。只要你能坚持十个回合不落败,就算你赢。赢了,我便请文将军,让他帐下的御厨,为你我二人备上一桌丰盛的晚宴,管饱管够,如何?”
这话一出,文聘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诸葛亮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
让一个成名大将,去跟一个无名小子“比试”,本就有失身份。
但若是换成“指点后辈”、“考校武艺”的名头,那就说得过去了。
十个回合,这个要求不高不低,既能让他展示武艺,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以大欺小。若是对方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住,那只能说明他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
文聘心中念头一转,便哈哈一笑,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孔明此言有理!习武之人,切磋交流,本是常事。既然林壮士有所顾虑,那咱们便点到为止。就依孔明所言,十合为限。来人!”
他朝着帐外喊了一声。
“在!”一名亲兵立刻应声入帐。
“去传令,让伙房今晚多备些酒肉,我要为孔明贤侄和两位壮士接风洗尘!”
“是!”亲兵领命而去。
文聘这是把姿态做足了,不管打不打得赢,晚宴是先应下了,显得自己大度。
林..墨白这边,眼睛早就直了。
“此话当真?”他盯着诸葛亮,满脸的渴望,“真有肉吃?管饱?”
“君子一言。”诸葛亮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那万一我手重,不小心伤到文将军怎么办?”林墨白还在犹豫。
这话让文聘听了,差点没气乐了。
他纵横沙场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担心会“不小心”伤到他。
“无妨!”文聘大手一挥,傲然道,“你尽管放马过来,文某若是连你这几招都接不住,这荆州大将不做也罢!”
“好!”
一听到有吃的,还是“御厨”级别的大餐,林墨白瞬间就把刚才的恐惧和退缩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撸起袖子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孔明,孙仁,你们可都听到了啊,是文将军自己说的,伤了不怪我。走走走,去哪打?赶紧打完,我还等着开饭呢!”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孙仁”看得目瞪口呆。
诸葛亮则是笑着摇了摇头,对文聘做了个“请”的手势:“文将军,请。”
一行人随即走出了中军大帐,朝着军营的校场走去。
樊城外的荆州大营,规模宏大,旌旗招展。
营中士卒往来不绝,操练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路上,不断有巡逻的士兵向文聘行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跟在后面的诸葛亮三人。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一处开阔的黄土校场。
场地的四周,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士兵。
他们听说自家将军要亲自下场与人比试,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将军要跟人动手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咱们这儿撒野?”
“好像是将军带来的客人,一个看起来文绉绉的,还有两个半大孩子。”
“就那瘦胳`子的样,能经得住将军一刀吗?”
士兵们的议论声不大,但林墨白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又开始有点发虚。
瞅了瞅站在场地中央,身材魁梧如铁塔一般的文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感觉这笔买卖好像还是有点亏。
文聘的亲兵已经取来了他的兵器,那是一柄长杆大刀,刀身宽厚,刃口闪着森然的寒光,一看就是饱饮鲜血的利器。
文聘单手提着大刀,随意地在空中挽了个刀花,虎虎生风,引得周围的士兵一片叫好。
“林壮士,请吧!”文聘将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对着林墨白说道,“那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你可随意挑选一件趁手的。”
林墨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兵器架上,果然插满了各式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搓了搓手,走了过去,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可没想过真要跟文聘拼命。
他的目的,只是撑过十个回合,混到那顿大餐。
所以,这兵器嘛,自然是怎么安全怎么来。
他绕着兵器架转了一圈,那些锋利的刀剑,看都不看一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排用来操练的木枪上。
这些木枪,就是普通的白蜡杆,枪头没有开刃,只是削尖了而已,是新兵练习刺杀用的。
“就这个了!”
林墨白眼睛一亮,从中抽出了一根最不起眼的。
他掂了掂分量,还嫌不够,故意在旁边的石墩上磕了一下,将那本就不甚锋利的枪头给磕得更钝了些。
他拿着这根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一根烧火棍的木杆,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场中。
“噗……”
看到他这副模样,周围的士兵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吧?拿根棍子就想跟将军打?”
“我看他不是胆子小,是脑子有问题!”
文聘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他皱着眉头问道:“林壮士,你确定要用这个?”
“确定,就这个!”林墨白把木枪往地上一杵,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个劈柴的,用惯了木头家伙。真刀真枪的我用不来,怕伤到自己。”
他这话说得,让文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就依你!来吧,让我看看,你这烧火棍,到底有什么名堂!”
说罢,他摆开架势,将大刀横在胸前,整个人气势一变,如同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充满了压迫感。
林墨白也被他这股气势吓了一跳,心里直打退堂鼓。
早知道就不为了这口吃的,把自己搭进来了。
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将木枪一端抵在地上,另一端斜握在手中,摆了个自以为很帅、其实破绽百出的起手式。
“将军,请!”
“看招!”
文聘不再废话,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高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林墨白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大刀,借着前冲之势,由上而下,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光是那扑面而来的刀风,就刮得林墨白的脸颊生疼。
“我靠!”
林墨白吓得魂飞魄散。
他脑子里刚才想好的所有“耍赖”战术,在这一刀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躲闪。
身体的本能,在这一刻,完全接管了一切。
只见他握着木枪的手腕猛地一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木枪,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他没有去格挡那势不可挡的刀锋,而是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枪尖,微微下沉,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闪电般地向上挑去。
不挑刀刃,不挑刀身,挑的,是文聘握刀的手腕!
这一招,快、准、狠!
而且角度刁钻至极!
正是战场枪法中,最为精髓的“攻敌之必救”!
文聘心中大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家伙,一出手,竟然就是如此老辣狠毒的杀招!
他这一刀若是执意劈下,还没等对方劈成两半。
自己的手腕,必定会先被那杆木枪洞穿!
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就是搏命!
电光火石之间,文聘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拧腰,硬生生地将那已经劈到一半的大刀,收了回来,转而横刀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木枪的枪尖,精准地点在了厚重的刀身上。
一股巨大而又凝聚的力量,从枪尖上传来。
文聘只觉得虎口一麻,握刀的手臂都被震得微微发颤。他借着这股力量,顺势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
而林墨白,则是一招得手之后,立刻后撤,与他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他握着木枪,摆着姿势,看起来气定神闲,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我怎么就出手了?
还把人给逼退了?
他自己都是一脸的懵逼。
他只知道,在刚才那生死一瞬,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用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了危机。
“这……这就是岳飞模板的肌肉记忆吗?也太牛逼了吧!”他在心里疯狂地为自己点赞。
而校场四周,此刻却已是鸦雀无声。
刚才还满脸哄笑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将军,荆州有数的猛将文聘,在主动进攻的情况下,竟然被一个拿着烧火棍的无名小子,一招就给逼退了!
这……这是在做梦吗?
“孙仁”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虽然知道林墨白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刚才那一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对时机和角度的极致把握,简直是神来之技!
诸葛亮站在一旁,轻轻地摇着羽扇,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场中,最为震惊的,还是文聘本人。
他握着大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麻。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离刚才的枪尖,不过毫厘之差。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了下来。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如果对方手里拿的不是木枪,而是一杆真正的铁枪,自己这条手臂,现在已经废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墨白,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兴奋!
“好!好枪法!”他由衷地赞叹道,“是文某眼拙,小看天下了英雄!再来!”
这一次,他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将林墨白当成了一个平生罕见的强大对手。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手中的大刀,不再是单纯的猛劈,而是刀法一变,变得大开大阖,刀光霍霍,如同一道道白色的匹练,将林墨白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都笼罩了进去。
一时间,场中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面对文聘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林墨白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本能。
文聘的刀快,他的枪更快!
文聘的刀猛,他的枪更巧!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攻向文聘招式中的破绽,或是他发力时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叮叮当当!”
校场上,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那根看似脆弱的木枪,在林墨白的手中,每一次与大刀的碰撞,都精准地点在刀身最薄弱、最不受力的地方。
两人转眼间,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在外人看来,是文聘一直在猛攻,而林墨白则是在狼狈地防守,险象环生。
但只有文聘自己,心里清楚,他此刻是有苦说不出
对方的枪法,实在是太诡异,太刁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浑身力气的壮汉,在打一团滑不溜手的棉花。
每一刀劈出去,都感觉力道被对方用一种巧妙的方式给卸掉了。
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出现在他最难受的地方,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他打得是越来越憋屈,越来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打,而是在跟一部……一部专门用来破解刀法的精密机器在打!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又斗了几个回合,文聘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卖了个破绽,大刀故意露出一丝空当,引诱林墨白来攻。
林墨白的身体本能,果然上当了。
木枪如影随形,直刺他胸口。
“就是现在!”
文聘眼中精光一闪,手臂肌肉猛然暴起,大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回旋,反手一记刀背,狠狠地朝着那杆木枪砸了过去!
他这是要用绝对的力量,震飞对方的兵器!
可就在刀背即将砸中木枪的瞬间,林墨白那完全由本能驱动的手,却做出了一个让文聘亡魂大冒的动作。
他竟然……松手了!
他竟然在招式用到一半的时候,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兵器!
木枪因为惯性,继续朝着文聘的胸口刺去。
而林墨白本人,则是在松手的同时,身体猛地向下一矮,如同狸猫般,瞬间就钻进了文聘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成了“负数”!
文聘的大刀,已经来不及回防。
眼中,只看到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好!”
文聘心中警铃大作,想躲,却已是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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