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光天化日，恶吏欺人，这闲事管不管

  旁边，一个瘦弱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焦急地看着。

  不远处，几个穿着官服、挎着腰刀的吏役，正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监视着他们。

  “这些人，是北方来的流民。”诸葛亮缓缓说道，“长期战乱导致北方大地满目疮痍，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一部分拖家带口，南下逃往由刘表统治的、相对和平的荆州以求活路；而另一部分留在了北方的，则被曹操的屯田政策所吸纳，耕种无主的官田，这虽然恢复了北方的农业生产，但也让他们成为了依附于国家的佃农。”

  “官府……不管他们吗？”“孙仁”忍不住问道。

  “管？怎么管？”诸葛亮摇了摇头，“荆州牧刘表，为人懦弱，只求自保。对于这些流民，他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特定区域，不让他们进城扰乱秩序。给一点稀粥，饿不死就行。但流民越来越多，城外也安置不下了，总有些会想办法混进城里来，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

  他指了指那几个吏役：“那些官差，不是来帮他们的，是来驱赶他们的。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这些人，不是大汉的子民，而是影响市容、破坏安定的‘垃圾’。”

  “孙仁”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脸上满是怒意：“简直……岂有此理！”

  林墨白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看着那个女人怀里那小猫一样孱弱的婴儿，看着那些男人脸上那麻木而又绝望的表情，一种强烈的、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愤怒。

  一种对这个操蛋的世道，最原始的愤怒。

  就在这时，那几个吏役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走上前去，一脚就踹在了那个刚刚搭起一半的窝棚上。

  “哗啦”一声。

  木板和烂泥散落一地。

  “叫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那小头目指着那几个流民的鼻子破口大骂，“城南的流民营都快挤爆了，还往城里钻！赶紧滚蛋！不然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

  那几个流民汉子敢怒不敢言，只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官爷，行行好吧！我们不求别的，就求有个地方能遮遮雨，孩子……孩子还小，经不住冻啊！”

  “我管你孩子冻不冻！”那小头目一脸的蛮横，“再不滚，老子连你们一起扔到河里去！”说着，竟然真的上前，一把推向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女人尖叫一声，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孙仁”再也忍不住了。

  身形一晃，如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那个即将摔倒的女人，然后猛地转身，怒视着那个小头目。

  “光天化日之下，欺压妇孺，你们还配当朝廷的官差吗！”

  那几个吏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搞蒙了。

  那小头目看了一眼“孙仁”的穿着打扮和腰间那柄一看就不凡的长剑，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官府的闲事！我劝你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抓！”

  “抓我？”“孙仁”冷笑一声，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勃发而出，“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有这个本事！”

  他将那对母子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那几个吏役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林墨白在后面看得直捂脸。

  完了，又来。

  怎么这小子就这么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呢？

  这剧本怎么跟上次在邓县那么像？

  他刚想上去把这个冲动的“合伙人”拉回来，旁边的诸葛亮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看着。”诸葛亮的声音很平静。

  林墨白愣了一下，看到诸葛亮的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着考验的意味？

  他是在考验“孙仁”？

  场上的局势，已经陷入了僵持。

  那小头目虽然忌惮“孙仁”的身份，但就这么退去，面子上也挂不住。

  他眼珠一转，忽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诸葛亮和林墨白。

  见诸葛亮一身书生打扮，而林墨白穿得跟个普通农民没什么两样，胆子又大了起来。

  “原来还有同伙！”他指着“孙仁”大叫道，“兄弟们，这几个人形迹可疑，说不定是北边派来的奸细！给我拿下！”

  他这是想把事情搞大，扣上一顶“奸细”的帽子，到时候就算对方真有什么背景，也说不清楚了。

  剩下的几个吏役一听，也觉得有理，立刻壮着胆子，挥舞着水火棍，朝着“孙仁”包抄了过去。

  “孙仁”脸上闪过一丝杀气，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几位官爷，这么大火气干嘛？”

  林墨白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几个流民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正是那天从山贼身上搜刮来的。

  打开钱袋，从里面倒出了几块碎银子，塞到了那个小头目的手里。

  “官爷们辛苦了。”林墨白脸上挂着一副市侩的、讨好的笑容，“这天寒地冻的，兄弟们巡街也累了。这点小钱，不成敬意，拿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小头目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分量还不轻。

  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态度顿时就缓和了不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揣起银子，嘴上却还在装腔作势。

  “没什么意思。”林墨白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几位是我的远房亲戚，刚从乡下来，不懂城里的规矩，冲撞了几位官爷。我替他们给官爷们赔个不是。他们在这搭个棚子，也就住个三五天，等我给他们在家乡找好了落脚地，马上就走，绝不给官爷们添麻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给了台阶下。

  那小头目本来也就是想敲诈点好处，如今钱也到手了，面子也有了，自然不想再把事情闹大。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们，就三天！三天之后，要是还让我看到你们在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便带着手下，耀武扬威地离开了。

  一场冲突，就这么被几块银子，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那几个流民看着林墨白，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拉着孩子就要给他磕头。

  （一些人可能就要问了，作者作者，前面主角不是用武力救了个老头么？那我问你，当地百姓能和流民一样么？流民最大的特征就是脱离了原有的户籍，成为“无籍之民”或“脱籍之民”，他们因战争、饥荒、重税等原因被迫离开家乡，在异地流亡，在古代严格的户籍制度下，失去户籍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合法身份的保障，也就是说你打死了都没人管，当地百姓你出手救了下一次别人就不可能找你，因为你是受法律保障的，官府再怎么样也是会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