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远调（改）

  太子李弘躬身立于御书房内，刚将三皇子逆党处理情况的奏报细细陈述完毕。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似随意地问道：“弘儿，对于朕调萧烬去北境，你怎么看？”

  李弘心里咯噔一下，他私下与萧烬关系不错，萧烬虽不结党，但在几次涉及军务和京城防务的事情上都给了他这个太子实实在在的支持，从未因他储君之位未稳而有所轻慢。

  更重要的是，萧烬能力卓著，有他在京中，无论是震慑宵小还是处理军务，都是一大助力，李弘打心眼里不想让萧烬走远。

  但他深知父皇对萧家、对兵权的忌惮，他不能直接反驳父皇的决定，那样只会让父皇觉得他与武将过从甚密，反而害了萧烬。

  李弘略一沉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神情，恭敬地回道：“父皇圣心独断，调萧世子镇守北境，自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北境确需一位像萧世子这般年富力强、能征善战的将领坐镇。”

  他先肯定了皇帝的决定，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探讨意味，“只是……儿臣方才梳理逆党案卷时发现，三弟此番作乱，虽已伏法，但其在军中、尤其是在京畿周边，确实暗中经营了些势力，盘根错节，清理起来恐非一日之功。萧世子在此次平乱中表现出色，对京营事务和这些潜在隐患也最为熟悉……”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才继续道：“儿臣是想着，若此时将萧世子调离有些不妥，萧家本来就在北境军中有些威望，将萧世子调到北境不妥。

  而京中这边清理余孽、整顿防务的重担一下子全压下来，万一有所疏漏，恐生后患。是否……可以让萧世子暂缓赴任，先协助兵部和京兆尹，将京畿周边的隐患彻底清除，待局势彻底平稳后，再赴北境不迟？

  如此一来，既全了父皇让其戍边的用意，也能确保京城万无一失。”

  李弘这番话，句句都是从江山稳固、京城安危的角度出发，丝毫没有提及私人交情，反而显得他作为太子，思虑周全，以国事为重。

  他将萧烬的留任，包装成了平稳过渡、彻底清除叛逆余毒的必要环节。

  皇帝李擎宇听着太子的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他岂会不知太子与萧烬那点私交？

  但太子这番说辞，确实有理有据，京城刚经历一场未遂的宫变，正是人心浮动、需要强力人物稳定局面的时候，萧烬的能力和对京营的掌控，眼下确实无人能及，强行将他立刻调走，若真因此出了乱子，反而不美。

  皇帝沉吟片刻，而且太子说的是实话，萧家镇守北境这么多年，再放虎归山，日后恐怕难以掌控，不如还是放在眼前盯着。

  而太子此举，既保了萧烬暂时留在权力中心，又展现了自己顾全大局的姿态，倒是成长了不少。

  “嗯……”皇帝缓缓开口，“你所言，不无道理。京城安稳，确是重中之重。”

  李弘心中微喜，但面上不敢表露，只是垂首恭立。

  皇帝思忖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便让萧烬暂留京城，加衔太子少保，协助兵部与京兆尹，全力清剿三皇子余党，整顿京畿防务。待诸事平定，再议赴北境之事。”

  太子少保是个荣誉虚衔，但让萧烬“协助”兵部和京兆尹，却是给了他在京城继续掌兵的实权，

  只不过名目变成了“清理余孽，整顿防务”，这既满足了太子暂留萧烬的请求，也未完全违背皇帝将萧烬边缘化的初衷。

  “父皇英明！”李弘连忙躬身，心中松了口气。至少，为萧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萧烬和姜岁欢都有些意外。

  “太子殿下……倒是有心了。”姜岁欢轻声道。如此一来，他们不必立刻前往苦寒的北境，有了更多转圜的余地。

  萧烬目光微动，点了点头：“太子仁厚，且懂得顺势而为。”他明白，这是太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们争取的最佳结果。

  他并不在意那个太子少保的虚名，但能留在京城，继续掌握部分实权，从容布置，总比仓促离京要好得多。

  帝心难测，前路依旧未知，但太子的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旨意下达后，镇国公府表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内里却悄然调整了策略。

  萧烬并未因太子出面挽留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谨慎。

  他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皇帝的命令，协助兵部和京兆尹清理三皇子余党，整顿京畿防务。

  他行事雷厉风行，手段果决，将一些潜藏颇深的暗桩连根拔起，效率之高，令人侧目。

  但在涉及人员处置、权力交接等敏感问题时，他绝不越雷池半步，事事禀报，将最终决断权牢牢交还皇帝和太子。

  这番姿态，既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也表明了自己绝无揽权之心，让暗中观察的皇帝稍微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

  与此同时，萧烬开始不动声色地整顿麾下势力。他借着清理逆党的由头，将一些忠诚可靠、但可能因他之前“子嗣有碍”的传言或近期风波而心生彷徨的将领和部下，重新凝聚起来，给予实权，稳固核心。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一些背景相对简单、能力出众的中下层军官，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动做准备。

  姜岁欢则在后方全力支持。她的伤势在薛神医的“调理”和自身系统的暗中修复下，已好了七八成。

  她利用这段时间，更加深入地接手镇国公府的中馈，将府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凭借过往在现代社会积累的知识和系统偶尔提供的一些超越时代的见解，极大改善着府中一些产业的管理方式，提升了效率，也为自己和萧烬积累了更多的物质基础。

  夫妻二人默契地没有急于要孩子，尽管“障碍”已除，但他们清楚，在帝心未完全安稳之前，一个继承人的到来，可能非但不是喜事，反而会再次触动皇帝敏感的神经，他们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太子李弘对萧烬的“识趣”和高效颇为满意，几次在皇帝面前称赞萧烬公忠体国，能力出众。皇帝虽然对萧烬的忌惮并未完全消除，但见其安分守己，一心办事，且太子又对其多有维护，将其远调的想法彻底被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