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收网

  随着“约定”的宫变之日逐渐临近，三皇子李谨的行动愈发隐秘而急促。

  在萧烬“被迫”配合下，一些隶属于萧烬暗中势力、伪装成各色人等的精锐好手，开始按照李谨的要求，零星地、不着痕迹地向皇城及几个关键衙门附近渗透、潜伏。

  这些动向，都被萧烬以“麻痹对方”为由，提前向皇帝做了密报，皇帝则暗中调整了禁军和京畿卫戍的布防，张网以待。

  与此同时，李谨也在加紧拉拢其他他认为可能争取的力量。

  除了表面顺从的裴度之外，他还利用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试图撬动一些手中握有实权，但地位不算顶尖、或是对现状有所不满的中层官员和将领。

  其中不乏有人被他许下的高官厚禄所诱惑，或是被他掌握的某些把柄所威胁，暗中倒向了他。

  这一日，李谨的心腹幕僚再次秘密前来与萧烬“对接”最后的事宜。

  “世子，主子对您的‘诚意’十分满意。”幕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三日后子时，便是动手之时。届时，请世子的人准时在皇城东华门、西华门以及吏部、户部衙门外制造混乱，吸引巡城兵马司和禁军的注意。主子自有办法打开宫门，直入大内！”

  萧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挣扎，“本世子知道了。希望三殿下……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幕僚笑道，“待主子登基，世子便是首功之臣！世子妃的解药，也定当双手奉上。”

  送走幕僚后，萧烬脸上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肃杀。

  他立刻通过绝密渠道，将三皇子最终的动手时间和具体安排，再次禀报了皇帝。

  皇帝在御书房内，看着萧烬呈上的密报，脸色阴沉，他虽早已对老三的野心有所察觉，却没想到他竟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甚至连具体时间、里应外合的计划都已制定完毕。

  “好，好一个孽子！”皇帝怒极反笑，将密报重重拍在案上，“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朕不讲父子情分！”

  他看向侍立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禁军统领和暗卫首领，沉声下令，“按计划行事！三日后，给朕将这个逆子，连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另一边，裴度也通过自己的渠道，隐约察觉到了风暴将至的征兆。他越发肯定三皇子成功的希望渺茫。在最后关头，他也做出了决断，他并未直接向皇帝告发，以免被李谨发现而受到牵连，而是暗中将一些指向三皇子谋反意图的、相对模糊但足以引起警惕的“风声”，巧妙地传递给了与皇室关系密切、且一向忠于皇帝的安亲王。

  如此一来，既能在关键时刻摘清自己，或许还能因“间接示警”而获得一些功劳。

  夜色深沉，镇国公府主院内却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烛。姜岁欢背后的箭伤在系统解毒丸和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已好了大半，但为了麻痹外界，她依旧卧床休养，只是气色早已不似之前那般惨白。

  萧烬处理完外间的布置，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回到房中。

  他先是在熏笼边暖了暖手，才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姜岁欢的手，低声将今日与三皇子幕僚的会面，以及皇帝那边的布置，细细说与她听。

  “……三日后子时，便是收网之时。”萧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姜岁欢靠坐在引枕上，安静地听着，末了，才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因常年握兵器而留下的薄茧上轻轻摩挲，“都安排妥当了？你……千万小心。”

  她知道他武艺高强，谋略深远，更有皇帝暗中布下的天罗地网，但刀剑无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是那般混乱的场面，她心中难免牵挂。

  萧烬感受到她细微的不安，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避开她后背的伤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放心，一切皆在掌控。我不会有事，我还要留着性命，护你一世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况且，他竟敢以你的性命相挟，这笔账，我定要亲手与他清算！”

  姜岁欢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份不安渐渐被抚平。

  她抬起头，在昏黄的烛光下凝视着他坚毅的下颌线，忽然轻声道：“等此事了结，我们的日子，也该安稳了吧？”

  萧烬低头，对上她清澈中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眸，心中一片柔软。

  他收紧手臂，在她额间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嗯，等此事了结，再无后顾之忧，我便向陛下请个长假，好好陪着你。我们……生几个孩子，教他们习文练武，看他们长大成人。”

  这简单朴素的愿景，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而动人。

  姜岁欢弯起唇角，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好，我等你。”

  两人相拥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与温情。

  三日后，夜幕低垂，星月无光，

  子时将至，皇城内外一片死寂，但这寂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按照计划，萧烬“派出”的那些人手，开始在指定的东华门、西华门外以及吏部、户部衙门附近制造骚乱，一时间火光乍起，呼喊声、兵刃交击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果然吸引了大量巡城兵马和部分禁军的注意力。

  隐藏在暗处的三皇子李谨，看到混乱如期而至，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他以为萧烬已然就范，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安插在禁军和内侍中的最后底牌，一小队心腹死士和几个被收买的太监，里应外合，强行打开了宫门的其中一道侧门！

  “随本王入宫，清君侧！”李谨拔出佩剑，低吼一声，亲自率领着聚集起来的数百名私兵和死士，直闯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