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夫妻

  腊月三十，岁除之日。

  这是姜岁欢嫁入镇国公府后过的第一个年，意义自然不同。一大早，府内便忙碌起来，贴桃符，换门神，悬挂彩灯，一派喜庆祥和。

  下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姜岁欢身着世子夫人品级的朝服，与同样郑重打扮的萧烬一同入宫赴宴。

  依旧是保和殿，依旧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许是年节气氛使然，又或许是因着之前宫宴上皇帝对镇国公府的“格外关照”以及萧烬暗中“整顿”的余威尚在，今日席间格外和谐，再无人敢上前寻衅，连那些探究、打量的目光都少了许多。

  偶有相熟命妇前来寒暄，言语间也多是吉祥祝福之语，气氛融洽。

  皇帝照例说了些勉励群臣、共庆新岁的话，赏赐了御酒佳肴，便宣布开宴。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舞姬水袖翩跹，一派盛世华章景象。

  姜岁欢安静地坐在萧烬身侧，姿态端庄，应对得体。

  她能感觉到，经过这大半年的磨合与几番风波，她已渐渐适应了这个身份，也真正在这京城顶级的权贵圈中站稳了脚跟。

  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如今大多已转化为一种默认与接纳。

  宫宴结束后，回到镇国公府，已是华灯初上。

  府门前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高挂起，映得积雪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府内，丰盛的年夜饭早已备好。

  不同于宫宴的奢华与拘谨，自家的年夜饭更显温馨实在。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寓意吉祥的菜肴：象征年年有余的清蒸鲈鱼、寓意招财进宝的金元宝形状的饺子、代表团团圆圆的四喜丸子、还有肥鸡肥鸭、各色腊味鲜蔬，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镇国公萧远山今日也卸下了往日的威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

  镇国公夫人更是眉眼慈和，不停地招呼姜岁欢多吃些。

  “岁欢，这是你第一次在咱们家过年，千万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国公夫人亲自夹了一块肥嫩的鸡腿肉放到她碗里。

  “谢谢母亲。”姜岁欢连忙道谢，心中暖流淌过。虽然嫁入高门，规矩不少，但公婆明理，夫君……虽在某些方面“过分”了些，但总体待她极好，她已是十分知足。

  萧烬坐在她身边，默不作声地将她爱吃的菜色往她面前挪了挪，又替她盛了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镇国公夫妇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满意与欣慰。

  席间氛围融洽，萧远山难得地与儿子聊了些朝中趣闻和边疆琐事，虽不多，却也其乐融融。

  姜岁欢偶尔插上几句，声音轻柔，言之有物，引得公爹也频频点头。

  用完年夜饭，一家人移至暖阁守岁。

  地龙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桌上摆满了各色干果蜜饯、糕点茶饮。

  镇国公夫人兴致勃勃地拉着姜岁欢讲解府里过年的一些小习俗，萧远山则与萧烬在一旁下棋。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更衬得室内温馨静谧。

  姜岁欢听着婆母的温言软语，看着不远处对弈的父子俩，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这里，这里也是她的家了。

  子时将至，府外爆竹声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震耳欲聋，预示着新岁的到来。

  管家带着下人们进来磕头贺岁，说着吉祥话。镇国公夫妇笑呵呵地给了赏钱。

  萧烬也悄悄塞了一个厚实的红封到姜岁欢手里，低声道：“压岁钱，愿我的岁欢，新岁安康，万事顺遂。”

  姜岁欢捏着那沉甸甸的红封，抬头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心中甜意弥漫，也轻声回道，“愿夫君亦如是。”

  守岁过后，各自回院安歇。

  虽然疲惫，但姜岁欢却觉得精神很好，这是她过得最热闹、也最安心的一个年。

  大年初一，依礼在府中接受族中晚辈和下属将领的拜年，又是一整日的喧闹。

  到了初二，是回门的日子。

  萧烬早已备好了丰厚的礼物，陪着姜岁欢乘坐马车回了姜丞相府。

  姜府门前也是张灯结彩，姜丞相和姜夫人一早便盼着了。见到女儿女婿联袂而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父亲，母亲！”姜岁欢一下车，便快步上前，依偎在母亲身边。

  虽然时常回来，但这次是作为出嫁女正式回门，意义不同。

  “岳父，岳母。”萧烬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他今日穿着常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多了几分姑爷的温和。

  “好，好，快进来，外头冷！”姜丞相连忙将人让进府内。

  厅内暖意融融，茶点早已备好。姜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见她气色红润，眉宇间舒展平和，便知她在婆家过得顺心，心中大慰。

  姜丞相与萧烬则在另一边叙话。姜丞相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能力出众，地位尊崇，更重要的是对女儿用心。翁婿二人聊起朝局时事，倒也颇为投契。

  午膳自然是极尽丰盛，都是姜岁欢自幼爱吃的菜色。席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姜岁欢的弟弟也乖巧地喊着“姐姐”、“姐夫”。

  用过午膳，姜夫人拉着姜岁欢去内室说体己话，细细问了她在婆家的生活，听闻镇国公夫人待她宽厚，萧烬也体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见你过得好，爹娘就放心了。”姜夫人拍着女儿的手，眼眶微湿。

  “母亲，我很好的，您和父亲不必挂心。”姜岁欢依偎着母亲，心中满是暖意。

  在姜府待到傍晚，萧烬和姜岁欢才告辞回府。马车上，姜岁欢靠着萧烬，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道：“谢谢你，夫君。”

  谢谢他陪她回门，谢谢他让她父母安心，也谢谢他，给了她一个如此温暖的新年。

  萧烬揽住她的肩，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我夫妻，何须言谢。你的家，便是我的家。”

  新的一年，就在这片温馨祥和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