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一觉睡得香甜，直到申时末才悠悠转醒。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而萧烬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她之前看的那本闲书，安静地翻阅着。

  夕阳的余晖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见她醒来，萧烬放下书，探手过来，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温和，“醒了？还累不累？”

  姜岁欢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多了。”

  看着她睡眼惺忪、脸颊红扑扑的乖巧模样，萧烬眼神一暗，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低笑道：“看来恢复得不错。”

  姜岁欢瞬间清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坐起身来。

  她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把“规矩”立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看向萧烬，“夫君，我们得谈谈。”

  萧烬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做出倾听的姿态，“夫人请讲。”

  “关于……关于就寝之事，”姜岁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正客观，“需得有所节制。似昨夜那般……实在于身体无益。”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

  萧烬眼中笑意更深，面上却故作沉思，点了点头，“夫人所言极是。”

  姜岁欢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正有些意外，却听他慢悠悠地补充道：“那便依夫人，定为……三日一次，如何？”

  “三日？！”

  姜岁欢惊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这跟没约定有什么区别！

  “那……五日？”萧烬从善如流地“讨价还价”。

  “至少七日！”姜岁欢试图争取主动权。

  萧烬闻言，眉头微蹙，露出为难的神色，叹息道：“夫人，你我正值盛年，又是新婚燕尔，七日……未免太过苛待为夫了。”

  他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况且，夫人昨夜……明明也甚是欢愉……”

  “你住口！”姜岁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指尖触及他温热的唇瓣，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萧烬低笑着抓住她退缩的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妥协与宠溺，“好了，不闹你了。都依你，你说如何便如何，可好？”

  只是那语气里的纵容，怎么听都像是哄小孩的敷衍。

  姜岁欢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原本那点想要“立规矩”的决心，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她无奈地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原则总是很容易土崩瓦解。

  明明她才是猎人，现在怎么变成待宰的猎物了。

  罢了罢了，她认命地想，来日方长，这“规矩”……还是日后慢慢再立吧。

  眼下，且贪享这片刻的温情与宁静。

  腊月的气氛一日浓过一日，镇国公府内也开始张灯结彩，筹备年节。

  姜岁欢作为世子夫人，自然要协助婆母打理诸多事务，从府内装饰、年货采买，到人情往来、节礼安排，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她正与管事嬷嬷核对祭祖事宜的单子，萧烬从外面进来，见她伏在案前，秀眉微蹙，显然是被繁琐的庶务扰得有些心烦。

  他挥手让嬷嬷退下，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上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便是，何须亲力亲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赞同。

  姜岁欢舒服地闭上眼，靠在他身上，叹道：“母亲年纪大了，我多分担些是应该的。再说，第一次在府里过年，总想做得周全些。”

  萧烬不再多言，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按了片刻，他忽然道：“后日我得空，带你去城外梅苑走走如何？听说那里的腊梅开得正好，去散散心。”

  姜岁欢闻言，惊喜地睁开眼，转过身看他，“真的？你可不许骗我！”她这几日确实被府务缠得有些透不过气，能出去散心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何时骗过你？”萧烬挑眉，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后日一早出发。”

  到了那日，天气晴好。

  马车出了城，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

  还未进门，清冽的梅香便已扑面而来。

  踏入苑内，只见皑皑白雪覆着假山亭台，一树树金黄蜡梅凌寒怒放，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饶是姜岁欢这样不懂风雅的人，也不由得被这一幕所吸引。

  萧烬显然是提前打点过，苑内并无闲杂人等。

  他牵着姜岁欢的手，漫步在梅林小径上。

  冬日暖阳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四周静谧，只闻脚下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以及偶尔几声鸟雀啼鸣。

  姜岁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冷香的气息，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都被这清幽的景致和凛冽的花香洗涤一空。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狐大氅，身姿挺拔，冷峻的眉眼在梅影雪光中竟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这么个好地方？”她忍不住问。

  “早年随父亲来过一次，便记下了。”萧烬淡淡道，握紧了她的手，“喜欢吗？”

  “喜欢。”姜岁欢弯起唇角，用力点头。

  她喜欢这宁静的梅苑，更喜欢眼前男人的体贴。

  两人在苑中的暖亭里用了午膳，菜肴虽简单，却别有一番野趣。

  饭后，萧烬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副棋子，“手谈一局？”

  姜岁欢有些意外，她棋艺尚可，却不知萧烬也会此道。

  结果一番对弈下来，她才发现萧烬棋风如其人，沉稳大气，杀伐果断，布局深远，她竟有些招架不住。

  “不下了不下了！”连输两局后，姜岁欢有些气馁地推开棋盘，嗔道，“你定然是偷偷练过！”

  萧烬低笑，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军中闲暇时，偶尔与幕僚对弈几局，算不得精通。”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觉得比那满园梅花还要生动可爱。

  在梅苑盘桓了大半日，直到夕阳西斜，两人才打道回府。

  回程的马车上，姜岁欢靠着萧烬的肩膀，竟有些昏昏欲睡。

  萧烬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拉过一旁的薄毯仔细为她盖上。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萧烬的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议。这些俗世纷扰、家族责任，他愿一力承担，只求能为她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让她能一直如此刻这般，无忧无虑，岁月静好。

  马车在暮色中平稳地驶向京城，车内的温情，似乎将冬日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