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扬汤止沸
作者:阿浅姑娘
雅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想到母亲是被姨母给害死的,但绝不是“亲自动手”。
崔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扶着桌沿的手微微颤抖。
“她……她怎么敢……”崔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
“若事实如此,那她不仅敢,而且已经做了。”姜岁欢道,“如今她对你和婉儿的婚事百般阻挠,恐怕不仅仅是门第之见。她做贼心虚,害怕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地位、可能揭开往事真相的因素。
婉儿若进门,以其性情和与你的关系,很可能察觉到异常,成为她的心腹大患。所以她才不惜在宫宴上铤而走险,也要彻底毁了婉儿!”
这番分析如同抽丝剥茧,将崔夫人那看似矛盾的行为背后的恶毒动机揭露无遗。
崔珩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若此事为真,我定要她为我母亲偿命!”
“报仇需有实证。”姜岁欢提醒道,“如今这一切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她信佛赎罪这一点,或许正是我们的突破口。”
“突破口?”
“对。”姜岁欢眸光闪动,“一个内心背负着弑亲血债的人,无论她如何用佛法伪装,那份恐惧和罪孽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频繁礼佛、大方布施,正是为了寻求心理慰藉,但这恰恰暴露了她的弱点。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想办法加剧她内心的恐惧,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具体该如何做?”崔珩急切地问道。
姜岁欢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首先,要想办法确认你生母当年的死因是否有疑点,这需要找到当年知晓内情的老人,尤其是你母亲从娘家带来的、后来被遣散的那些旧人。
其次,我们可以利用她信佛这点……比如,找一个‘得道高僧’,在她布施时,‘无意间’点破她身负孽债、夜不能寐,或者安排一些‘巧合’,让她‘偶然’听到关于冤魂索命、因果报应的故事,甚至……可以在她夜半诵经时,制造一些小小的‘动静’。”
她的声音很轻,但莫名让人信服,“一个人,如果内心有鬼,是经不起反复惊吓和暗示的。
当她的心理防线崩溃之时,就是真相大白之日。届时,不需要我们费力寻找证据,她很可能自己就会在癫狂中说出一切。”
崔珩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子,心中凛然。
“我明白了。”崔珩重重点头,“我会立刻暗中寻访母亲当年的旧人。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依世子妃之计行事。”为了给母亲报仇,为了他和婉儿的未来,他愿意合作。
计划既定,两边便分头行动。
两人交谈,萧烬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待崔珩走后。
姜岁欢转头便看到萧烬也恰好在看她。
不等她开口,便听到萧烬说:“我家岁欢真厉害。”
姜岁欢:……吓我一跳。
“知道我厉害还不快点跟上。”她莞尔一笑,便出了雅间。
萧烬大笑一声,跟了上去。
崔珩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暗中寻访母亲当年的陪嫁和近身侍从。
因那位“姨母”掌权后刻意清洗,许多老人都被遣散至偏远庄子或干脆打发走了,寻访起来颇为困难,但崔珩不惜代价,终于辗转找到了一位当年负责母亲汤药、后来被遣至京郊一处薄产荣养的老嬷嬷。
姜岁欢这边则着手安排“攻心”之策。她并未直接动用镇国公府的人,而是通过楚芊芊的关系,找到了一位游方至此、颇有名望、且与京中权贵无甚瓜葛的“慧明法师”。
此人口才极佳,善于察言观色,讲解佛法时常能切中香客心事,楚家老太太对其颇为信服。
这日,崔夫人如常至京城香火最盛的宝相寺布施。
她出手阔绰,一口气捐了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只为求个心安。
住持亲自接待,与她讲论佛法。
正说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时,那位受邀前来讲经的慧明法师“恰巧”路过。
住持便为二人引见,慧明法师目光平和地看向崔夫人,双手合十,却忽然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方缓缓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贫僧观你面相,似有重重心事,眉宇间缠绕着一股难以化解的阴郁之气,可是常年寝食难安?”
崔夫人心中猛地一跳,强自镇定道:“法师说笑了,信女一切安好。”
慧明法师却摇了摇头,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非也,施主布施虽厚,然心结未解,孽障未消,不过是扬汤止沸。
贫僧直言,施主身上……似背负着一段极深的旧日因果,与至亲之人相关,怨念缠绕,恐非寻常诵经布施所能化解。
若不能直面本心,诚心忏悔,求得宽宥,只怕终将反噬自身,夜半惊魂不得安宁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直劈崔夫人天灵盖!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拿着佛珠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慧明法师见状,低诵一声佛号,不再多言,飘然离去。
自那日后,崔夫人回府便有些神思恍惚,慧明法师的话如同魔咒,日夜在她耳边回响。
“至亲之人”、“怨念缠绕”、“夜半惊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最恐惧的地方。
紧接着,府中开始出现一些怪事:有时夜深人静,她独自在佛堂诵经时,会隐约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待她惊疑不定地命人查看,却又一无所获。
她院中的海棠树,一夜之间莫名枯萎,下人私下议论,说那树的位置,正对着当年先夫人最喜欢的小书房。
更有一次,她午睡醒来,竟发现枕边放着一支早已绝迹多年的、她姐姐生前最爱的玉兰珠花!
她吓得魂飞魄散,厉声责问下人,却无人知晓珠花从何而来。
这些“巧合”与“异象”,在慧明法师那番话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
崔夫人开始疑神疑鬼,寝食难安,脾气也越发暴躁易怒,对身边伺候的人非打即骂,佛堂待的时间更长了,诵经的声音也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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