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完全不知道

  她直起身，语气恢复淡然，对身边的仆妇吩咐道：“孙小姐看来摔得不轻，还不快扶她回去，再请个郎中好好瞧瞧。这山庄路滑，孙小姐日后走路，可千万要‘小心’些才是。”

  仆妇们忍着笑，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灰头土脸、满身狼藉的孙庄静搀扶起来。

  孙庄静从小到大还未受过如此启齿大辱，如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连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在仆妇们“搀扶”和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姜岁欢转身她转身回到暖阁，萧烬正站在窗边，显然将方才外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走到姜岁欢身边，握住她的手，唇角微扬，“处理完了？”

  “嗯，”姜岁欢点头，抬眼看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公平，不是吗？”

  萧烬低笑，将她揽入怀中，“媳妇儿你真厉害。”

  孙庄静被仆妇们“搀扶”着，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地回到了自家租赁的院落。

  她下巴磕破了皮，肿起老高，嘴唇也破了，渗着血丝，身上华美的桃红裙袄沾满了尘土和滑腻的油污，发髻散乱，珠钗歪斜，哪里还有半点官家小姐的模样。

  孙夫人正悠闲地品着茶水，听到动静，优雅地转过身，然后母女二人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乍一见女儿这副惨状回来，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待回过神，惊得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摔了，猛地站起身扑过去，“静儿！我的心肝！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孙庄静又痛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破了的嘴唇，支支吾吾道：“没……没事，娘，是女儿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再蠢也知道，自己用猪油害人在先，若是闹开了，自己绝对讨不了好，尤其是想到萧烬那冰冷的眼神，她更是从心底感到恐惧。

  “摔了一跤？摔一跤能摔成这样？”孙夫人哪里肯信，她狐疑的目光扫向跟着孙庄静一起出去、此刻正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翠儿，厉声喝道：“翠儿！你说！小姐到底是怎么弄的？！”

  翠儿不敢说，她也是帮手，要是那事爆出来她恐怕会被发卖了。

  “翠儿，翠儿不知。”她支支吾吾道。

  孙庄静的乳母并未跟着去，但看孙庄静这个样子定是和姜岁欢有关，于是她把刚刚打听过来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她自然是不知道自家姑娘先前先用猪油害人这一事，只以为姜岁欢还在为永宁公主府上赏花那一事来报仇。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孙夫人听完，顿时火冒三丈，保养得宜的脸气得扭曲起来。

  她本就性子泼辣，是京城里有名的长舌妇兼护短泼妇，此刻见女儿受此“大辱”，哪里还忍得住？

  加上她根本不知道女儿先前的龌龊手段，只觉得是姜岁欢仗势欺人，故意磋磨她女儿。

  “好个姜岁欢！好个镇国公府！真当我们孙家是好欺负的不成！我这就去找她算账！定要她给我女儿磕头赔罪！”

  孙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换身见客的衣裳，抬脚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活像一只被点燃了的炮仗。

  “娘！别去！回来！”孙庄静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拦，却因下巴疼痛和心慌气短，没能拉住。

  她看着母亲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眼前一阵发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又看着乳母那为她义奋填膺的模样，顿时晕了过去。

  孙夫人一路疾行，带着一股旋风冲到了姜岁欢所在的院落外，也不等通传，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姜岁欢！你给我出来！你个黑心肝的小贱人！竟敢如此害我女儿！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她的嗓门极大，顿时引来了庄子里其他院落的人的注意，纷纷探头探脑。

  姜岁欢正和萧烬在暖阁内下棋——姜岁欢单方面虐杀萧烬。

  听到外面喧哗，萧烬眉头一皱，随你便要出去。

  姜岁欢却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阿郁走了出去。

  院门打开，姜岁欢看着门外叉着腰、满脸怒容的孙夫人，说道：“孙夫人何事在此喧哗？如此失仪，恐怕有失体统。”

  “体统？你跟我讲体统？”孙夫人见她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毒妇！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害成什么样子了！故意在路上抹油，害她摔成那样，你今天必须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不等姜岁欢回答，孙夫人又开始唾沫横飞，不管不顾地骂了起来。

  姜岁欢后退一步，生怕被吐沫溅到，等孙夫人骂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能保证传到院子外每个看热闹的耳朵里，“：“孙夫人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令嫒摔伤了，与我何干？难道是我推的她？”

  “你还敢狡辩！是你让人在路上抹了油！”

  “哦？”姜岁欢眉梢微挑，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孙夫人怎知那路上有油？莫非……孙夫人也去过那儿？还是说，令嫒之所以会踩中那‘油’，是因为她本就该去那里，并且，很清楚那里‘可能’会有什么？”

  她这话问得意味深长，笑盈盈地看着孙夫人。

  孙夫人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更加恼怒：“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分明是你设计害人！”

  “我设计害人？”姜岁欢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冷意，“孙夫人，我为何要设计害令嫒？我与她无冤无仇。倒是令嫒……”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日午后，我常去散步的温泉池边，一块青石上被人涂抹了厚厚的猪油，若非我身边的仆妇眼疾手快，此刻摔得头破血流、甚至跌落池中性命攸关的，恐怕就是我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池边抹了油？”

  “这是存心要害萧少夫人啊！”

  “谁这么恶毒？”

  孙夫人脸色猛地一变，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