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太子回去换了身衣服，避开耳目，轻车熟路地走镇国公府，又进了萧烬的院子。

  见到来人，萧烬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东西，“殿下这个时辰来访，还穿得这么……低调？”

  太子没接话，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完。

  他重重放下茶杯，在萧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刚从刑部大牢出来。”太子揉了揉眉心，“去见了我那个好表弟。”

  萧烬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他到现在还觉得是你抢了他的功劳。”太子扯了扯嘴角，“说是你不多管闲事，他就能反败为胜。”

  萧烬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香囊瞎小心地放进盒子里。

  太子盯着跳动的烛火：“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赵家怎么就养出这种蠢货。”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萧烬头也不抬。

  太子忽然抬手，用力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一跳。“他知不知道他差点把天捅个窟窿！北境要是乱了，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萧烬抬眼看他，“你跟他说这些，没用。”

  “是，没用！”太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那点委屈，觉得全天下都欠他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萧烬，“母后今天又找我哭诉。”他模仿着皇后的语气，“‘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我还能去劫法场不成？”

  萧烬同情地看着太子，这么些年要不是太子自己争气，摊上这么些猪脑子的亲戚，这太子之位估计都保不住了。

  做了多年的好兄弟，萧烬觉得有必要提点太子，必要时让他收一收自己的大善心。

  萧烬提起茶壶，给太子的空杯续上热水。

  “殿下，”他把杯子推过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子睁开眼，端起茶杯，“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烬看着他，“赵肃这件事，你心里早有决断，为何还要去牢里听他那些废话？”

  太子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萧烬继续道：“你明知他死不悔改，去了只会让自己更恼火。说到底，还是念着那点亲戚情分。”

  太子沉默着，没有反驳。

  “殿下，”萧烬语气沉了几分，“有时候，善心用错了地方，就是纵容。赵家这些年仗着你的势，背地里做的糊涂事还少吗？”

  太子叹了口气：“可母后那边……”

  “皇后娘娘是殿下的母亲，但更是赵家的女儿。”萧烬打断他，“她为赵家着想，殿下却要为江山社稷着想。”

  他向前倾身，目光直视太子，“这次是烧军粮，下次呢？若将来有一天，赵家捅出更大的篓子，殿下还要这般为难自己吗？”

  太子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萧烬靠回椅背，声音放缓，“我不是劝殿下绝情。只是……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否则，今日的烦恼，只会变成明日的大祸。”

  太子久久不语，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你说的对，”他道，“我知道了。”

  太子瞧见桌上有两瓶酒，他挑眉道：“喝一杯？”

  萧烬想也不想就拒绝，“不了，我明天还要陪媳妇儿呢。”

  太子：……

  “你……”他抬手指着萧烬，手指都在发颤，“萧烬！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萧烬一脸理所当然：“是兄弟才不跟你去。明天岁欢要去买东西，我得陪着。”

  太子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就为了陪媳妇儿买东西，你连兄弟都不要了？”

  之前宫宴上他也见过姜岁欢，就是长得比那些贵女好看，也无甚特别。

  但他不知道的是，人家萧烬就是对姜岁欢一见钟情。

  “话不能这么说。”萧烬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殿下，你也该找个正妃了。成了亲就知道，陪媳妇儿比陪你喝酒重要多了。”

  太子一把拍开他的手，咬牙切齿，“孤现在不想听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萧烬挑眉，“听我夸你英明神武？”

  太子狠狠瞪着他，半晌，突然泄了气。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语气酸溜溜的，“你去陪你的媳妇儿吧。孤自己喝酒去。”

  他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补了一句，“萧烬，你真是重色轻友！”

  萧烬笑着拱手，“臣谨记殿下教诲。”

  太子被他这副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甩袖离去，边走边嘀咕，“成亲了不起啊……等孤大婚了，天天在你面前显摆……”

  萧烬看着太子愤愤不平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就了不起。

  第二天萧烬陪着姜岁欢出门，一同的还有崔珩和赵婉儿。

  “萧兄。”崔珩看到萧烬很高兴。

  萧烬本以为今天是他和岁欢的二人世界，还挺高兴的，在看到他们时就没那么高兴了。

  烦死了！

  这崔珩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马车在珍宝阁前停下，姜岁欢和赵婉儿先后下车，走进店铺。

  萧烬朝崔珩冷哼了一声，抬步跟了上去。

  崔珩不明所以，他什么得罪萧烬了？

  “谢夫人喜欢玉器还是金银？”赵婉儿问道。

  姜岁欢走到柜台前：“我想找件雅致的玉器。她如今身子好了，该添些喜庆。”

  掌柜的捧出几个锦盒。姜岁欢和赵婉儿低头挑选着。

  萧烬站在一旁，看着姜岁欢专注的侧脸。他原本计划带她去城郊走走，现在全被打乱了。

  崔珩走到他身边，“萧兄似乎有心事？”

  萧烬瞥了他一眼，“没有。”

  两个姑娘在柜台前讨论了快半个时辰。萧烬忍不住走到姜岁欢身边。

  “选好了吗？”他低声问。

  姜岁欢拿起一支白玉簪，“你看这个如何？”

  萧烬接过簪子看了看，“不错。”

  赵婉儿也选好了一个玉镯，两人付了钱，终于走出珍宝阁。

  萧烬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独处了。

  却听见赵婉儿说，“前面新开了家点心铺，我们去尝尝吧？”

  姜岁欢笑着点头，“好啊。”

  萧烬看着两人并肩往前走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崔珩好像明白了萧烬为何今日看他不顺眼了，敢情是自己和婉儿打扰到他和岁欢妹子了呗。

  他走到萧烬身旁，轻笑道：“萧兄，看来今日的二人世界是要泡汤了。”

  萧烬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上姜岁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