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可以学

  “放肆！”国公夫人终于动了怒，“谁与你说的这等混账话？我带你们回来，是念在你们父亲救了我们国公爷，将你们当作府中小姐抚养。至于婚嫁之事，日后自会为你们择选良配，但绝无让烬儿娶你的道理！”

  余娇被骂得傻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未来的世子夫人，没想到竟是一场空。

  余韵连忙跪下，“夫人息怒！小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我代她向夫人和姜小姐赔罪！”

  姜岁欢这才开口，“夫人不必动怒，余二小姐想必是误会了。”她转向余娇，语气温和却疏离，“余姑娘，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儿戏？我与萧将军的婚事是圣上钦定，还望姑娘谨言慎行，免得惹祸上身。”

  即便余娇再不懂事，也能听出话里的含义，她看着眼前大方得体的姜岁欢，再想想自己刚才的言行，顿时羞愤难当，捂着脸跑了出去。

  “娇娇！”余韵急忙追了出去。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对姜岁欢说：“让你见笑了。这孩子被她爹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姜岁欢微微一笑，“无妨，小姑娘心思单纯，慢慢教导便是。”

  但她心里明白，余娇定不会轻易死心。

  试完嫁衣后，姜岁欢告辞回府。

  路上，她吩咐阿郁，“让你哥去查查这个余娇的底细，我总觉得她心里有鬼。”

  余娇跑回房间后，趴在床上痛哭流涕，余韵也不惯着她，只在一旁劝道：“娇娇，你别痴心妄想了。世子已经定亲，对方还是丞相千金，我们如何比得上？”

  “凭什么？”余娇抬起泪眼，“我爹救了国公爷的命，他们就这样报答我们？随便找个人把我打发了？”

  余韵皱眉，“国公府待我们不满，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好？寄人篱下算什么好？”余娇咬牙切齿，“我要的是世子夫人的位置！只有那样，才能对得起爹的牺牲！”

  “可爹只是想我们找个靠山，以后好好过日子，要是他在世定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余韵耐着性子劝道。

  余娇猛地坐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充满执拗，“爹是最疼我的，要是知道我能嫁给国公世子，定会同意的。他们这样做，不过是打发我们罢了。姐，你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吗？”

  余韵在床边坐下，尽量平心静气地说：“国公府待我们不薄，给我们最好的院子，配了丫鬟婆子，吃穿用度都是小姐规格。这怎么能叫打发？”

  “这算什么好？”余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们要的是名分！是地位！姐姐，你忘了我们在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

  这话戳中了余韵的痛处，她们的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家中由叔伯掌管。

  父亲战死的消息传回后，叔伯们立刻翻脸，想把她们赶出家门，霸占父亲留下的微薄家产。

  若不是镇国公及时派人来接，她们姐妹怕是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我当然记得。”余韵语气沉重，“正因为记得，我们才更应该知足，国公府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我们该感恩才是。”

  “感恩？”余娇冷笑，“爹用命换来的是他们应该做的！姐姐，你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我亲耳听见国公爷说过要让世子娶我们中的一个！”

  余韵一愣，“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余娇压低声音，“就在我们从北疆回京的路上，有天晚上我睡不着，路过国公爷的营帐，听见他和副将在说话。国公爷说：‘余兄弟为我而死，我无以为报。这两个女儿，我定会好生照料。若是烬儿能娶其中一个，亲上加亲，那就再好不过了。’”

  余韵怔住了，她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余娇见她动摇，趁热打铁：“姐姐你听，国公爷亲口说的！他本来就是要让世子娶我们的！肯定是国公夫人不愿意，才搬出什么赐婚来搪塞我们！”

  余韵沉思片刻，摇摇头，“娇娇，即便国公爷真有这个想法，那也是因为他当时不知道世子已经定亲。现在既然知道了，自然要以圣旨为准。再说，”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即便没有赐婚，以我们的出身，如何配得上世子？我们从小在边关长大，没学过京城贵女的规矩礼仪，连字都认不全。这样的我们，如何担当得起世子夫人的重任？”

  余娇不服气，“我可以学！”

  “学？”余韵苦笑，“世子夫人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姜小姐是丞相千金，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精通琴棋书画，熟悉世家礼仪。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余娇头上。她想起刚才在绣房见到的姜岁欢，那个像仙女一样的人，她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连生气都保持着风度。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的言行确实像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但越是意识到差距，余娇就越是不甘心。她咬着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不管！爹用命换来这个机会，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余韵看着执迷不悟的妹妹，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她了解余娇，这个妹妹从小被父亲宠坏了，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如今她盯上了世子夫人的位置，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娇娇，你听姐姐一句劝。”余韵握住妹妹的手，“国公府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恩将仇报。你若执意胡闹，最后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余娇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余韵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别忘了，我们如今的一切都是国公府给的。若是惹怒了国公爷和夫人，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妹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若是余娇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替她们余家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