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给我换成牡丹

  回到丞相府，姜岁欢立即去找父亲。姜丞相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笔。

  “爹，听说镇国公要回京了？”姜岁欢直接问道。

  姜丞相点头，“今日朝堂上已经宣布了。北疆将领换成了赵肃。”

  “是皇后的娘家侄子？”姜岁欢不确定地问。

  “正是。”姜丞相神色凝重，“皇上这一步，走得急了，赵肃虽然有领兵的才能，但尚且稚嫩，缺少经验。”

  “皇上这是……”她欲言又止。

  姜丞相叹了口气，“忌惮之心，过于明显了。宁愿用一个未经战事的年轻人，也要急急将镇国公召回。”

  “那萧家……”姜岁欢担忧地问。

  “眼下只能以退为进。”姜丞相压低声音，“岁欢，你提出婚事从简，很是时候。皇上今日确实暗示了我，说萧家近来多事，婚事不宜铺张。”

  姜岁欢蹙眉，“皇上连这个都管？”

  “圣心难测啊，”姜丞相揉了揉眉心，“镇国公遇刺，兵权交接，如今又匆忙换将，这一连串事情，透着古怪。我们两家此刻更要谨言慎行。”

  “女儿明白。”姜岁欢点头。

  “嗯，我已让管家开始准备，只请几家至亲，仪式也简化。只待镇国公回来确定婚期。”姜丞相看着女儿，“只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姜岁欢真心实意地说，“繁琐礼节才叫人头疼，简单些更好。”

  镇国公是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悄无声息地驶入京城。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对余姓姐妹，姐姐余韵约十六岁，妹妹余娇刚满十四。

  她们的父亲是镇国公麾下的副将，给镇国公挡了一刀，毒发身亡，临终前，将两个女儿托付给了镇国公。

  镇国公看着这对失去依靠的姐妹，想起生死兄弟的嘱托，毫不犹豫地将她们带回了京城。

  一路上，他见余娇活泼伶俐，余韵温柔懂事，心里渐渐萌生了一个念头：让儿子萧烬娶了其中一人，既是报恩，也能给姐妹俩一个安稳的归宿。

  镇国公夫人高兴过了头，完全忘记了给丈夫报喜，而萧烬以为母亲已经将此事告知父亲，也没有写信告知父亲。

  镇国公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了。

  镇国公夫人见到丈夫平安归来，喜极而泣。又见这对姐妹花可怜，便安排她们住进府中最好的客院，吩咐下人好生照料。

  她只当是收养两个孤女，全然不知丈夫的打算。

  当晚，老夫妻叙话，镇国公便提起了自己的想法：“夫人，你看余将军这对女儿如何？我想着，不如让烬儿娶了妹妹余娇，也算对得起林将军的在天之灵。”

  国公夫人一听，顿时变了脸色：“糊涂！你难道不知道烬儿已经被赐婚丞相府千金了吗？”

  镇国公愣住了，“赐婚？什么时候的事？”

  “都三个月了！”国公夫人又气又急，“你这想法万万不可，姜家小姐贤良淑德，又是圣上赐婚，岂能说换就换？再说，那余娇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心性，如何做得世子夫人？”

  镇国公这才知自己差点闹出大笑话，连连称是，打消了念头。

  他自己一生便娶了一个，也并不打算让儿子纳妾。

  至于余氏姐妹便好吃好喝养着吧。

  翌日一早，余娇便拉着姐姐余韵在府中闲逛，看到下人正在搬婚礼用的东西好不热闹。

  余娇心想，国公爷那么早就将消息传回京中了吗？

  那是不是整个府里都知道她要嫁给国公世子了？

  于是，去绣房的路上余娇走路都更加神气了，已经将自己代入镇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上了。

  国公夫人昨日就让下人今日带着两姐妹去绣房找绣娘量尺寸，选布料，做几身衣裳。

  她想得简单，既然是他们老爷救命恩人的女儿那便就当是国公府的姑娘了，等两姐妹到了嫁人的年纪为她们选择合适的夫婿，不嫁人那就养一辈子也成。

  但余娇却想歪了，又见绣房里挂着一件精美绝伦的嫁衣，顿时心花怒放。

  “这一定是国公爷为我准备的！”林娇得意地想。

  她早就听说镇国公世子年轻有为，这一路又见镇国公府如此气派，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小乡村了，打定主意一定过人上人的日子。

  她走进绣房，指着嫁衣上的并蒂莲图案，对绣娘说：“这花样太俗气了，给我换成牡丹！”

  绣娘面面相觑，为首的张嬷嬷客气地说，“余姑娘，这嫁衣是给未来世子夫人准备的，花样是早就定好的，不能改。”

  余娇一听“世子夫人”，更加确信是为自己准备的，不悦道：“我说改就改！牡丹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这时，余韵连忙拉住妹妹，“娇娇，不可无礼！这嫁衣不是给你的，快向嬷嬷道歉。”

  “怎么不是给我的？”余娇甩开姐姐的手，“国公爷带我们回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除了我，还有谁配穿这嫁衣？”

  余韵急得直跺脚，“你胡说什么！我听说世子早已定亲，是丞相家的千金！”

  “我才不信！”余娇任性惯了，根本听不进劝，“我爹救了国公爷的命，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合该是我的！”

  准婆媳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国公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率先迈步进去。

  绣房内，余娇正叉着腰和绣娘对峙，余韵在一旁急得直拉她袖子。

  见国公夫人和一位陌生小姐进来，众人连忙行礼。

  “这是闹什么呢？”国公夫人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

  张嬷嬷赶紧回话，“夫人，余二小姐想改嫁衣的花样，老奴正解释这嫁衣是给姜小姐准备的。”

  余娇见到国公夫人身边的姜岁欢，见她气质出众，衣着典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嫉妒。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上前撒娇道：“夫人，我觉得这嫁衣上的并蒂莲太俗气，想换成牡丹，可嬷嬷们就是不答应。”

  国公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嫁衣是岁欢的，自然要按她的喜好来。”

  余娇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可这嫁衣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这话一出，绣房里顿时安静下来。绣娘们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余韵羞得满脸通红，使劲拽妹妹的衣袖。

  姜岁欢站在国公夫人身侧，面色平静，事不关己。

  国公夫人气极反笑，“余姑娘何出此言？烬儿的婚事是圣上亲赐，满京城都知道他要娶的是姜丞相的千金。这嫁衣，自然是为岁欢准备的。”

  余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国公爷带我们回来，难道不是要让世子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