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蹬鼻子上脸

  “姑娘，我们已经很久没出来逛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这市井烟火的样子了。”阿郁看着街边的小吃快馋哭了。

  姜岁欢轻笑，与阿郁的想法一致，想她刚来的时候，每天带着阿郁出来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可自接了攻略裴度的任务，她就一直围绕裴度转。

  去岁，裴度难得主动递帖子邀她一同出游，她便精心打扮，欣然前往。

  毕竟在现代难得看到舞狮、吹面人这些鲜活的景象，一时有些得意忘形，看到精巧的走马灯，她会拉着裴的衣袖让他看，闻到美食的香气，她会去买。

  本以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带了些想要同他拉近关系的小心思，但裴度非但不高兴，那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甚至都能夹死蚊子了。

  行至一处相对安静的巷口，裴度终于忍无可忍，那一番话，姜岁欢至今都还记得。

  “姜姑娘，请注意自己的身份和仪态。你身为大家闺秀，又是丞相府嫡女，当街喧哗嬉笑，拉扯衣袖，对市井之物表现得如此饥渴迫切，成何体统？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女子有何区别？甚至……与那些无知蠢妇有何两样？”

  裴度甚至上下打量她，眼底露出鄙夷何轻蔑，“你的端庄呢？你的矜持呢？你的教养呢？这般轻浮作态，实在令人失望！若是被旁人看去，我裴度的脸面，乃至永昌伯府和丞相府的颜面，又置于何地！”

  自那以后，姜岁欢便收起那副活泼的模样，学着端庄，原因无他，只有这样变成裴度喜欢的样子，她才能完成任务然后回到现代。

  而今就算重活一次，那个活泼的姜岁欢却再也回不来了。

  “姑娘，姑娘。”阿郁轻轻喊道。

  姜岁欢这一走神，便不知不觉来到同萧烬约定的地方。

  “你才说甚？”她问道。

  阿郁重复了一遍：“婢子说，姑娘不同裴大人往来后，整个人都有精气神了。”

  姜岁欢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笑道：“大抵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离了渣男，可不就是一桩喜事嘛。

  等了两盏茶却不见萧烬的踪影，倒是等来了沉灰。

  “姜大姑娘，我们将军今日有事出城了，约莫半个月才能回来，他让我先替他给您赔罪，等他归来定会亲自来同您赔礼道歉。”

  姜岁欢听后，轻轻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的失落，对沉灰露出一抹浅淡却得体的笑容，“沉灰侍卫言重了。军国大事为重，萧大哥身负皇命，自然应以公务为先。区区游玩小事，何谈辜负与赔罪？请你转告萧大哥，让他安心处理公务，不必挂怀此事，一切以安全为重。”

  沉灰闻言，心中替自家将军感到愧疚，要是他不提议，那今天便不会有这一桩事了。

  他再次郑重地对姜岁欢抱拳，“多谢姜大姑娘体谅！您的话，末将一定带到！”

  姜岁欢想了想，便将身上带着的香囊解下递给沉灰，“烦请沉灰侍卫将这交给萧大哥。”

  阿郁本欲阻止，但话到嘴边还是作罢。

  沉灰结果，再次抱拳，翻身上马，而后离去。

  阿郁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平静的侧脸，问道：“姑娘，那咱们……现在回府吗？”

  姜岁欢望着沉灰离去的方向，默然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几分，“来都来了，何必空手而归？眼看年关将近，正好逛逛，给父亲、母亲，还有澈儿挑些新年礼物。”

  她不想让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影响自己的心情，更不愿白白浪费这出府的机会。

  “是，姑娘。”阿郁见姑娘似乎并未因此事太过影响心情，也稍稍安心。

  主仆二人便融入这热闹的街市。姜岁欢先是去书画斋给父亲挑了一方上好的端砚，给姜澈挑了一支毛笔，又去珍馐铺买了几样点心。

  还在思考给林氏买点什么时，走着走着便到了东市最有名的首饰铺子，姜岁欢便决定进去看看，给林氏挑一套合适的头面。

  姜岁欢仔细看着，最终被一套赤金点翠镶红宝的梅鹊报春头面所吸引。

  正打算喊伙计前来细问，便听到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这套，这些，还有这只镯子，都给我包起来，记丞相府姜大姑娘账上。”

  姜岁欢闻言眉头微挑，这声音听起来像是老熟人啊！

  她侧头看去，那看着颇为富态的妇人正指着几样价值不菲的首饰对掌柜吩咐着。

  正是永昌伯夫人，裴度的母亲。

  这永昌伯夫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还对身边那位看着夫人低声炫耀道：“放心吧，记上便是，姜家那丫头，对我家度儿那是痴心得很，平日里不知送了多少好东西到府上，这点小钱，她不会在意的。”

  那同伴夫人掩嘴笑道：“还是伯夫人有福气，得了这么一位家世好又大方的未来儿媳妇。听说两人好事将近了？”

  永昌伯夫人下巴微抬，笑容更深，声音也拔高了些，似是故意要让周围人都听见：“那是自然！我们两家的意思都已经通了，过了年，差不多就该走礼了！到时候，还请夫人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姜岁欢耳中。

  阿郁气得脸都红了，低声道：“姑娘！她们……她们怎么敢如此胡说八道，往日刁难您就罢了，竟然还要借着您的名头赊账。”

  姜岁欢的眼神随着永昌伯夫人那番话渐渐冷了下来，以前刁难她便罢了，却不想，这伯夫人竟如此厚颜无耻，不仅想借着她的名头赊账，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散布谣言，败坏她的名声！

  或许是素日里因着裴度的原因她给了那一家子几分薄面的缘由，让人以为她软弱可欺，如今都蹬鼻子上脸了。

  “阿郁，我看着很好欺负吗？”姜岁欢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便缓步走了过去。

  “永昌伯夫人。”姜岁欢不怒自威。

  永昌伯夫人闻声回头，看到是姜岁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热络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笑容，“哎哟，是岁欢啊！真是巧了！正好，我看中了这几样首饰，你来得正好，我今日银钱没带够，你帮我付了。” 那语气，仿佛使唤自家丫鬟一般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