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见不散

  “当然是真心喜欢的！”萧烬急声道，他看着手中的梅花，目光坚定，“正是因为喜欢，我才不能这样。”

  他叹了口气，“天家赐婚，固然是难得的荣耀，可那不是姜姑娘自己的选择。”

  “我喜欢她便要她这个人、她的整颗心，我想要她是因为心悦我萧烬才心甘情愿，欢欢喜喜地嫁给我，而不是因为一道无法抗拒的圣旨被迫进国公府。”

  国公夫人怔怔地看着儿子，而后拍了他一下，“好小子挺有觉悟，还是你想的周到。是该如此，那你可得努力了，早点把我心心念念的儿媳妇娶回家。”

  萧烬见母亲理解，也笑着重重点头，“儿子定会努力的。”

  回去的路上，姜岁欢一如往常，倒是林氏想的便有些多了，她一次又一次看向女儿，欲言又止。

  姜岁欢有些察觉便压低声音问道：“母亲有什么事要说？”

  林氏便直言，“萧世子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往后于子嗣有碍，你当真想清楚了？”

  姜岁欢一愣，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明明系统给的资料上面没有绝嗣啊。

  姜岁欢并未做过多的辩解，而是接过话头继续道：“母亲，萧世子挺好的，我没想那么多，我们如今还只是朋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况且，婚姻大事，合该考虑清楚，以前是女儿思虑不周，给家里添麻烦了。”

  “一家人合该不用这么见外。你看清楚便好，那裴公子虽生得一表人才，但实在算不得良配，再加上永昌伯府到他这一代便不能袭爵，前途未卜。还有他那一双势利的父母，你嫁过去势必会受委屈。”林氏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

  姜岁欢偏头靠在林氏的肩膀上，“母亲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同样的坑，她已经踩过一次，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一日过后，姜岁欢和萧烬两人之间便有了往来。

  萧烬经常会送些有趣的玩意儿给姜岁欢，姜岁欢也会回礼，偶尔是一盒点心，或者是自己亲手做的香囊之类，有时候会附赠一两句话。

  今日萧烬再次收到姜岁欢的回礼——几样新鲜出炉的点心。

  他接过食盒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开口便是那问了无数次的问题，“岁欢，她收东西时心情可好？可有说什么？”

  生活不易，沉灰叹气，这一阵子当二人的信使，他已经变得麻木了，认命地躬身回答，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汇报军务，“回将军的话，姜大姑娘心情很好，非常喜欢将军送的孤本游记。”

  “非常喜欢”这四个字是他自己加的，为了安抚他们将军那颗患得患失的心。

  果然，萧烬一听，眼神更亮了，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沉灰看着自家将军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忍再忍，终是忍无可忍，抱着当陪练的风险开口，“将军……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萧烬心情正好，打开食盒拿了一块点心小心地放进嘴里，含糊道：“说。”

  “将军，您既然这般关心姜大姑娘，为何……为何不亲自去见见她呢？”

  沉灰硬着头皮往下说：“这隔三差五地让属下来回跑，送东西、传话……这……这终究是隔了一层啊。您亲自去，哪怕就是说几句话，那不也比属下这笨嘴拙舌的传话强？”

  萧烬脸上的笑容一僵，抱着食盒坐下，是他不想吗？

  他恨不得天天见到她，只是……

  “我……我去了说什么？”萧烬为难，“不能次次都说是偶遇吧？再说，丞相府门第高，我总往那儿跑，怕是对她名声不好……”

  他挠了挠头，一副为情所困的苦恼模样，哪还有半点战场上的杀伐果断。

  沉灰看着自家将军为难的模样，既新奇又好笑，照将军这个样子，啥时候弟兄们才能喝到喜酒啊！

  况且，这京城中可是有很多的青年才俊盯着姜大姑娘 同事们将军要是再不主动，恐怕就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既然没有机会，那便制造机会，沉灰压低声音对萧烬道：“将军，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府里的年货可置办齐了？”

  萧烬被问得一愣，毫不在意地回答，“年货自有府中管事置办，何须本将军……”

  “哎哟喂，”沉灰一副‘您怎么不开窍’的表情，“管事办的是府里的年货！您就没点自己想买的东西？比如……给老夫人挑件新首饰？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有趣的年节玩意儿？”

  萧烬还是没明白这跟见姜岁欢有什么关系，眉头皱得更紧了。

  沉灰只好把话挑明，“将军！您可以约姜大姑娘一同去逛逛啊！就说……就说您不懂这些，想请她帮忙看一看，挑一挑，给老夫人挑件礼物！这理由正大光明，既全了礼数，又能顺理成章地见上面、说上话！还能一起走走逛逛，这感情……不就更近一步了吗？”

  萧烬一下子被点醒，如同拨云见日，他怎么就想不到呢！

  “好小子，真有你的，来日我同岁欢成婚，主桌给你个位置。”他猛的一拍沉灰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让沉灰痛呼。

  萧烬顾不得吃点心，将食盒放下就跑去书桌前研磨写信。

  吹干墨迹，便将塞进信封交给沉灰。

  姜府。

  姜岁欢也在想着找个机会把人约出来促进一下感情，却没想到萧烬比她还要迫不及待。

  系统在她脑海里适时响起：【宿主，目标人物主动发出邀约，是增进感情、提升心动值的大好机会。建议接受。】

  姜岁欢捏着信，唇角微微上扬，即便没有系统提示她也是要去的。

  这理由虽俗套，但胜在好用。

  她提笔回了一封：明日巳时，东市入口，不见不散。

  年关将至，东市热闹非凡，萧烬早早地就到了，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约定地点，惹得众多大姑娘、小娘子频频回头张望，有些甚至红着脸想要上前搭讪，但碍于他那一身不好惹的气势便作罢。

  他抬头不时向远处张望，只一眼便在人流中见到姜岁欢。

  萧烬立刻大步迎了上去，正要开口时被人打断，“将军。”

  见到来人，他嘴角的笑容一僵，只见来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萧烬神色愈发地严重。

  见他还在犹豫，那人便道：“将军，咱们必须马上出发，片刻耽误不得。”

  萧烬最后看了眼人群中的姜岁欢，他甚至能想象到姜岁欢等不到他，脸上失望的神情，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骑马朝相反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