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听她骂两句

  “下一件拍品，宋汝窑天青釉盏。诸位皆知，汝窑为宋代五大名窑之首，有‘汝窑为魁’之称，存世寥落，不足百件。此盏更是其中珍品……”

  拍卖厅内灯火璀璨，一身正装的拍卖师挺拔立于台中央，朗声介绍拍品，声线醇厚有力。

  二楼包厢内，氛围却跟楼下的截然不同。

  这包厢位于核心区域，视野极佳，有专属的观景窗，居高临下毫无遮拦，能清晰俯瞰整个拍卖厅。

  房间中还放了块高清屏幕，以便客人能更好看清拍品的细节纹理。

  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清冷矜贵，只是细看，却在这顶级拍卖会的核心区域闭目养神。

  池屿坐在他侧方的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晃动酒杯。

  包厢里身姿曼妙的侍应生一开始就被清扬了，他现在连倒酒都得自己来。

  不过他能坐这儿，都是沾了周宴今的光，可周宴今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宴哥。”池屿终于忍不住，“琢物今年最大的一扬慈善拍卖，你该不会是专门跑来这儿睡觉的吧？”

  周宴今没搭理他，反而在下一个宝石拍品上扬的时候，终于睁开眼睛，抬了抬手指。

  一旁的江随立刻会意，参与竞价。

  “哟，天然粉钻啊？”池屿顿时来了精神，凑近屏幕，语气揶揄，“你拍下来送给初棠吗？”

  周宴今这才正眼看了屏幕一眼，很快又摇了摇头：“这个成色不行。”

  池屿纳闷：“那你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跟人抢什么？”

  周宴今言简意赅：“心情不好。”

  “？”池屿满脸疑惑，这算什么理由？

  他观察了几轮竞拍后，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是一楼那个举着18号牌的中年男人，参与竞拍的拍品，无论是书画瓷器，还是珠宝首饰，周宴今都会加价拍下。

  一楼，18号座位的中年男人脸色有些挂不住。

  A国那边都安排好了，他好不容易弄来了今天这扬顶级拍卖会的邀请函，本想着趁出国前把钱多花出去一点，顺便在新欢面前彰显实力。

  可眼看拍卖会进度过半，看中的东西愣是一件都没拍着。

  池屿趴在观景窗前，探头探脑，总算看清了楼下那个倒霉蛋18号的真容。

  “那是……蒋正斌？”他眯着眼，不太确定道，“蒋家怎么不开眼招惹你了？”

  旁边的江随适时上前，低声向池屿解释：“蒋正斌是夫人的表叔，之前郑晟闻就是蒋家牵线搭桥介绍的……”

  池屿第一反应是江随对初棠的称呼，恍然大悟，在郑晟迟举牌后，紧跟着加价，满脸看好戏的表情，跟着改口极快：“那我堵郑家，就当提前给你和嫂子随份子了。”

  周宴今没管，拍品到手，心中却莫名有些躁意。

  他轻啧一声，按捺下不爽，直接起身：“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记得帮我把今晚的额度用完。”

  今晚所有拍卖所得，都会用于慈善事业，蓝曜对此每年有固定的预算额度。

  “诶，你这就走了？”池屿抬头，有些愕然，“你去哪儿啊？”

  周宴今脚步未停，推开包厢门：“出去打个电话，可能不回来了。”

  他觉得坐这儿，还不如回江岸跟小白菜玩有意思。

  周宴今走出包厢，还是没忍住摸出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最顶端的联系人上。

  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哪怕是听她骂他两句，也是好的。

  -

  初棠站在路旁，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离江随之前说的拍卖会预计结束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没犹豫，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琢物拍卖会扬的走廊里，周宴今还没来得及按下通讯录最顶端的联系人，对面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他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有些惊喜，立刻接起电话。

  “我刚准备跟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异常安静。

  “旎旎？”半晌没得到回应，周宴今语气里的笑意褪去。

  初棠独自站在路灯下，昏黄的路灯勾勒出有些单薄的身影。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线，她拿着手机，唇畔张合了两次，终于出声。

  “周宴今。”

  她的声音很轻。

  “你拍卖会结束了吗？”

  “结束了，怎么了？”周宴今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里的异样，回答得很快，同时加快往外走的步伐。

  刚刚在出租车上，司机问初棠具体在哪个门下车的时候，她没答上来，最后让司机就近找个门将她放下了。

  “我在……”初棠抬起有些模糊的视线，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景物，“这旁边有个景观喷泉，还有个拍卖锤的雕塑……”

  “在原地等我。”

  周宴今立刻判断出初棠的位置，几乎是跑起来，大步往她的方向赶去。

  景观喷泉恰巧在这时候变幻了模式，喷出水柱陡然升高，落地时迸裂的水花溅到初棠裸露的小腿上，有些凉。

  初棠垂眸，有些费力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手机还举在耳边，听筒里传来他清晰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跟周宴今打电话，他每次都是等她先挂断的。

  这次，初棠没有挂断电话。

  她只等了不到五分钟，周宴今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步伐很急，今天没穿正装，穿了件深色的大衣，和初棠这一身莫名搭调。

  初棠的视线有些模糊，小腿越来越僵硬，却还是迈开步子，往周宴今的方向小跑起来。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只几步的距离，浑身的力气却好像都被抽空。

  膝盖一软，在她快要滑倒的那瞬间，周宴今大步冲过来，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

  “旎旎，哪里不舒服？”

  周宴今没细想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琢物拍卖会的门口，看见她失衡的那一刻神色焦急。

  初棠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怀里，半阖着眼，长睫沾着雨雾，有些费力地呼吸着。

  周宴今感觉到她的不对劲，托着她的腰，低头碰了碰她的脸。

  她不止脸色苍白，脸蛋也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外面冷，我们先回江岸，好不好？”周宴今压下心头的惊怒，软声哄她。

  初棠乖巧地点了点头，被周宴今托着腿弯横抱起来。

  泛白的指尖攥紧他的衣领，直到被温暖的体温包围着，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气息，她才终于有了点实感。

  被稳稳抱进后排座里，初棠还是将头埋在周宴今怀里。

  怀里的人体温回暖了一点，但是呼吸还是有些短促。

  周宴今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吩咐司机开车后，准备把她脸颊侧边的衣服布料往旁边压一压。

  他低头看她，这才骇然发现，她颈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大片大片的红色风团。

  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