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琢物拍卖会
作者:盐七吱
不过几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林雀枝自觉回避，但季如敏走进来的时候，初棠差点没认出她来。
季如敏向来对自己的外貌很在意，无论何时初棠见她，都是全妆且首饰华丽。
今天却素面朝天，脸色蜡黄，眼底还泛着黑青。
她原本定期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也毛躁干枯，随意披在肩上。
季如敏像一株缺水的植物，枯槁的目光，在看向初棠的时候，骤然亮起了一丝诡异的光彩。
“初棠。”
季如敏嗓音干涩沙哑，她紧盯着初棠，第一句话却有点出乎意料。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求你的。”
两人一站一坐，初棠安静地看着她，没接话。
季如敏扯动嘴角，眼中恨意与自嘲翻涌。
“我没奢望你会帮我救明珠，我这辈子落到这个地步，是我瞎了眼嫁给蒋正斌，我认了。”
她说着语调陡然拔高：“可他蒋正斌又凭什么？另娶新欢，还能有个宝贝儿子过得逍遥快活？他凭什么？”
季如敏几乎语无伦次地控诉，说她怎么为蒋家操劳半生，说蒋正斌怎么冷眼看她四处求人救蒋明珠，说她怎么被蒋正斌像扔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季如敏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明显精神状况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门外就有安保，初棠眸色复杂，没打断她。
季如敏说到最后，渐渐平静了一点，目光灼灼地盯在初棠身上：“我是掰不倒蒋正斌，但是初棠，你可以。”
初棠面色不变，语气试探：“可是我为什么要掰倒他？”
“为什么？”季如敏说着竟然笑了起来，神色又疯狂起来。“你是为了你自己啊。”
“你还不知道吧，初棠。”
“当年你父母在A国出事，有蒋正斌的手笔。”
季如敏这句话的信息量过大。
初棠的大脑有瞬间空白。
她维持着面色平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半晌，初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再开口时，嗓音有些艰涩。
“你……说什么？”
季如敏看清了初棠的颤抖，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真以为你父母出事只是单纯的意外？那根本就不是意外，那是蒋正斌多年精心筹划的结果。
蒋正斌多么冷血的人，初家剩你一个孤女，他原本压根没打算管你的死活。
他那天去你家别墅，是准备拿了那份文件就走的。
可不凑巧，蒋正斌看清了你的脸，立刻改了主意，所以后来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
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这么好的美人胚子，接到京市来管顿饭就好了。之后不管是直接送人来笼络人脉，还是送去联姻换取更大的利益，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包括后来，那群债主拿你当时谈的小男朋友威胁你，也是蒋正斌指使的。
那是他为了让你乖乖跟他来京市的手段，好榨干你的最后价值啊。”
古朴的木窗外，刮起了萧瑟的秋风。
院子里那棵斜伸的老梅，顶端纤细苍劲的枝干，被风吹得瑟瑟抖动，像是终于不堪重负。
“啪”的一声脆响，断落在土里。
初棠双手捧着茶杯，垂眸喝了一口水，温热的茶水顺着指尖滑落，她却像毫无所觉。
良久，她扯起一个浅淡的笑容，眼神有些放空，琥珀色的眼瞳里像蒙了层雾气。
初棠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再开口时，语气极轻，声音平缓的没有丝毫起伏。
“季如敏，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你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季如敏像是崩溃了，朝初棠扑过来。
门外一直候着的安保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打开门进来。
季如敏没来得及碰到初棠，就被架着拉开。
“初棠，我有没有骗你，你让蓝曜那位太子爷去查就知道了！”
她不断挣扎回头看向初棠，语气癫狂。
“蒋正斌作恶多年，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当初威胁你分手的时候，过于自大。”
“他根本没有彻底查清楚你那个赛车手男朋友的身份，错把摸不清深浅当成了没有背景，真把凤凰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山鸡！”
季如敏被带了出去。
听叙小馆里，一时有些安静。
初棠垂着头，慢慢地喝完了一整杯茶。
“初棠，你没事吧？”林雀枝站在门口，只听到了最后几句，“季如敏现在也是穷途末路了，这种人什么都说得出来，她说的你先别全信，别太放在心上。”
初棠轻轻摇了摇头，表情里看不出丝毫异常，良久才开口。
“我晚点还有事，你计划书写好了记得发我一份。”
林雀枝点头，又问：“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你，雀枝。”
初棠步伐平稳，只是在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身形轻晃了一下。
纤细的指尖及时握住扶手，保持了平衡，指尖用力到发白。
出了听叙小馆的大门，她没有再选择自己开车。
听叙在小巷子里，初棠踱步到大路上打车。
京市最近的气温降得很快。
初棠今天穿了件咖色的针织外搭，配同色系的及膝半裙。
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裸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小腿在凉意中变得紧绷。
初棠抬手，将长发拢到耳后，站得笔直。
终于有辆出租车停在了路口，初棠俯身上车。
温软的嗓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涩意。
“师傅，麻烦去琢物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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